第727章 防不胜防

吼声方落,他双腿猛夹马腹,手中二郎刀带起一阵凄厉的劲风,直取萧玉姣项上人头。

这倪天寒在绿林中名声显赫,凭的便是一身惊人的蛮力。那柄二郎刀势大力沉,这当头一劈,隐有泰山压顶之势。萧玉姣心如明镜,知晓兵刃轻重悬殊,万万不可硬接。她柳腰微折,身随马走,侧身让过这刚猛无匹的一刀。

未等刀势用老,萧玉姣已催马突进。她深知长柄兵器的短处,唯有近身搏杀方能求生。只见她贴着倪天寒的马身,手中龙泉剑“刷刷刷”连出三剑,一刺左肋,二削咽喉,三劈膀根。

倪天寒双臂运劲,使得一招“推窗望月”,堪堪躲过那索魂夺命的三剑,心下却是惊怒交集。他暗自叫苦:这丫头使得好辣的手段,偏生那金主有言在先,劫持公主之余,断不可伤了这萧姓女子的半分皮肉,否则那五百两黄金便要折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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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如隼,瞥见战局胶着,心知这女子艺高胆大,寻常招数绝难吓退,唯有施展那“缠”字诀,将其死死困住,方能令手下兄弟寻隙得手。主意既定,倪天寒掌中那柄二郎刀法度一变,不再大开大阖,而是幻化出漫天刀影,护住周身三尺,教萧玉姣半寸也欺不进身来。

萧玉姣虽觉对方攻势渐缓,却也愈发凝重,被这刀网密密麻麻缠住,竟无暇再去顾及身后的芷兰。倪天寒算准火候,喉间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咆哮:

“弟兄们,更待何时?速速将那皇亲闺女拿下!”

三名恶汉早已在一旁窥伺多时,闻令之下,犹如饿虎扑羊般直取芷兰。那名仅存的宫女虽是弱质纤纤,却有一股护主的忠心,尖叫着挺剑上前。奈何蚍蜉撼树,眨眼间便被一名大汉横刀贯穿了前胸,血溅三尺,软软倒在荒草丛中。

芷兰见随侍尽丧,一双杏眼急得发红。她平日虽习过些花拳绣腿,但在这些舔血的草莽面前,便如惊弦之鸟。她强压下先前因见倪天寒饮血而生的战栗,撤出腰间佩剑格挡。怎奈那三名大汉配合默契,刀刀不离要害,芷兰左支右绌,不过数合,便觉香汗淋漓,步法凌乱。

混战中,一名大汉觑得破绽,低吼一声,手中厚重的砍刀带起一股劲风。因贪那五百两赏银,他不敢用刃,只将刀背狠力拍在公主肩头。

“啊——!”

芷兰惨呼一声,只觉肩骨碎裂般的剧痛排山倒海袭来,眼前一黑,娇躯从马背上跌落,匍匐在土路之上,登时昏厥了过去。

正自与倪天寒死斗的萧玉姣听得这一声凄厉尖叫,心头如遭重击。她情不自禁地扭头回望,惊惶失色地喊道:“姐姐——!”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毫厘。倪天寒等的就是这一瞬的神散,他狞笑一声,掌中二郎刀顺势一绞,厚重的刀脊认准玉姣的手腕猛然一绷。只听得“叭”的一声脆响,萧玉姣虎口崩裂,龙泉宝剑脱手而飞。未等她变招,倪天寒那招“大转乾坤”已如影随形,刀背重重拍在玉姣背心。

玉姣只觉心口一甜,一股腥红的血浪涌上喉头,樱唇染血,娇躯摇摇欲坠,终是从桃红马上摔落尘埃。

两名少女受缚倒地,被那四名恶汉用粗麻绳捆了个结实。倪天寒唯恐途中生变,又命人撕下衣襟塞住她们的嘴。几人将二女抬上林中早已备妥的青蓬马车,倪天寒正欲挥鞭上路,忽地勒马回首,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慢着。黑老三,你回去一趟,看那几个奴婢可还有喘气的?若有,便一人补上一刀。这买卖大得很,绝不能留下活口。”说罢,他又指了指地上的猎物,“顺道把那几只野味也捎上,给哥几个回去做个下酒菜。”

那唤作黑老三的汉子应声而去。他踏入血腥弥漫的密林,见四名宫女已是三死一昏。

黑老三心存歹毒,临行前仍不放心,对着那名惊厥昏死的宫女腹部狠狠补了一刀。利刃入肉声中,他料定这弱女子绝无生还之理,这才抹了抹刀上的血渍,拎起几样猎物,大摇大摆地返回了大道。

孰料天不绝人。这名宫女虽遭重创,却并未气绝。先前她被狮面兽吮吸人血的狞恶模样吓得神魂俱丧,待悠悠转醒,正窥见恶徒们捆绑公主与萧玉姣。眼见同伴皆遭惨死,她惊恐之下紧闭双目,将脸埋入荒草丛中,屏息装死。那黑老三回身补刀时,刀尖在她身上划拉试探,她受惊过度再次陷入昏迷。那一刀扎下时,她肢体麻木,既无哀鸣亦无抽动,竟让这惯匪误以为已然断气。

待恶徒远去,山林归于死寂,这宫女才靠着那一丝求生之志再次苏醒。她强忍剧痛,用手死死捂住外翻的伤口,踉踉跄跄地向京城挪动报信,这才在途中遭遇杨满堂。

那四名恶汉将公主与萧玉姣掳上马车,那些染血的獐兔野物也随手丢在车内。狮面兽倪天寒虽相貌粗鲁,却是江湖老道之徒,深知掩人耳目的道理。他早备下了禾草麻布,命手下将草捆堆叠在二女身上,外面罩上宽大的麻布,扎得严严实实。乍看之下,不过是一辆寻常运送草料的农家车。一人赶车,三骑护随,马车辚辚,一路向北疾驰。

行了约莫十余里,官道中央横卧着一个黑影。马车被逼停,倪天寒走近一瞧,见是个老叫花子横在路心,正自鼾声如雷。

倪天寒本就性情暴戾,见状勃然大怒,翻身下马,飞起右脚便在那乞丐身上狠狠踢了三个滚。他咒骂道:“你这老不死的棺材瓢子!好狗不挡道,竟敢横在老子路中央寻死?快给老子滚远些,若是惹得老子性起,定一刀剜出你的狗肠子来!”

那老乞丐吃痛惊醒,正是落魄至极的章惇。他被踢得七荤八素,耳边尽是污言秽语。章惇这些日子受尽白眼,早已将那份申国公的尊严丢进了臭水沟,此刻满心想的唯有填饱肚皮。他就势跪在泥地里,揉着红肿的眼皮,使劲咽了口涎水,对着倪天寒连连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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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踢得极是,骂得痛快!都怪老汉这双狗眼不识泰山,惊了圣驾。大爷若觉得不解恨,再多踢几脚也使得,只求大爷您老人家痛快够了,赏老汉一口残羹剩饭。只要能活命,莫说管您叫爹,便是叫祖宗、叫天尊,老汉也是甘心情愿的。”

倪天寒见他这副摇尾乞怜的贱相,更是打心眼里生厌,又是一脚踹去:“去你娘的!当祖宗的都是王八蛋,若非如此,怎会有你这等窝囊孙子!”

这一脚势大力沉,将章惇直接踹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章惇满身污泥,趴在沟底,冷眼瞧着那马车在前方岔路口稍作徘徊,随即转入右侧岔道远去。他心底暗恨:“好一群丧心病狂的逆贼!待老夫他日重掌乾坤,定要将尔等凌迟处死,剁成肉泥喂狗!”

恨归恨,可当后来杨满堂向他打听马车去向时,他那扭曲的报复心理却占了上风。他不仅记恨踢他的歹徒,更恨透了那削他官爵、断他富贵的徽宗皇帝。于是,他故意指鹿为马,误导杨满堂入了歧途,要让那皇家明珠万劫不复。

此时,狮面兽倪天寒一行已转入向东偏斜的岔路。此路荒僻,两旁尽是枯草乱石,极少有行人往来。见四下寂静,黑老三等人的贼胆便壮了起来,心底那股邪火开始蠢蠢欲动。

黑老三自马背跃上车沿,搓着手,一脸淫邪地冲同伙喊道:“大哥,两位兄弟!这车上遮着的,可是当今皇帝老儿的亲闺女。咱哥们儿这辈子刀口舔血,若能亲近亲近这如花似玉的皇家公主,便是一死也值了!眼下这荒郊野外没个活人,咱何不趁热打铁,把她给……”说罢,发出一阵刺耳的浪笑。

倪天寒闻言,脸色骤然一沉,嗓音变得阴冷如冰:“黑三,收起你那股子邪劲!今番这桩买卖牵扯着五百两黄金。你在路上若是胡来,坏了大局,误了交人的时辰,哥几个的性命都要赔进去。这后果,你小子担待得起吗?”

黑老三咧开那张满是黄牙的嘴,露出一脸腻人的淫笑,浑不在意地说道:“大哥,你这也太过虑了。你瞧瞧这荒山野岭的,连个活物都难见,哪来的人影?咱们哥几个留神瞧着点,保准出不了岔子,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便是。”

倪天寒横眉怒目,语声中透着十二分的不耐:“财帛动人心,这五百两黄金若是落了袋,咱们兄弟平分了去,天下间什么样的娇娥美妇玩不上?何苦非要在此时此地冒这份险?给老子老实待着!”

黑老三却是个色胆包天的主,仍旧死皮赖脸地磨蹭道:“大哥,这你可就真糊涂了。五百两黄金算个甚?便是一万两黄金,你能在秦楼楚馆里玩到皇上的亲闺女?这皇家公主是金枝玉叶,平日里咱们这等粗汉莫说亲近,便是想瞧上一眼也是千难万难。如今这泼天的艳福撞到了怀里,若是不伸手摘了,那是要后悔一辈子的!哥几个,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余下的两个恶汉本就是色中饿鬼,被黑老三这几句话撩拨得心痒难耐,盯着马车那眼神恨不得喷出火来,当即随声附和道:“黑三说得在理!”“就是,放着这天下第一等的艳福不享,当真是亏到姥姥家了,大哥你就行个方便——”

倪天寒见众意难违,加之这荒道确实僻静,便冷哼一声,松了口风:“罢了!你们三个给老子警醒着点,前后左右多扫望着,若为了裤裆里那点烂事出了纰漏,老子定轻饶不了你们!听好了,那姓萧的姑娘动不得,至于那个公主,便随你们的便吧。”

黑老三听得令下,如获皇恩,口中欢呼一声,忙不迭地扯开覆盖的麻布,将那些碍事的禾草没命地扒拉开。正欲在那娇滴滴的皮肉上狎香亵玉,耳边忽又传来倪天寒的一声暴喝:

“黑三!别忘了老子还要那五百两黄金,别把人弄折了!”

黑老三对着倪天寒的方向连连点头作揖,涎着脸笑道:“大哥放心,小弟省得利害!我绝不动那姓萧的姑娘一根指头,今儿个咱们哥几个,专尝这皇家公主的鲜味儿!”

车板之上,芷兰公主与萧玉姣被捆得动弹不得。方才那番污言秽语一字不落地钻入耳中,两名少女当真是如堕冰窟,又羞又愤。芷兰知晓那恶汉的目标正是自己,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有任人宰割。她绝望之下,两行清泪如断线珍珠般涌出,浸透了鬓发。

她在心中哀叹:今日遭此奇辱,万难脱身,纵然日后获救,又有什么颜面立于人世?又有何脸面去见父皇母后?恨只恨刚才未能死在林中,此刻落入这等畜生手中,竟是连求死都成了奢望。

黑老三此时已然欲火焚身,他将随身的朴刀随手往车板上一掼,三下五除二便扯去了上衣,露出一身黑毛丛生的横肉。他单膝跪在芷兰公主头侧,伸手在那张沾满泪水的桃腮上狠狠拧了一把,发出令人作呕的淫笑:

“嘿嘿,我的好公主,哭个什么劲儿?等会儿咱俩好事成了,保管叫你高兴得合不拢嘴!”

说罢,那双污秽的大手便急吼吼地朝公主的衣裙探去。

躺在一旁的萧玉姣虽被蒙住了双眼,可耳畔那衣裙撕裂声与恶汉的喘息声,如钢针般刺着她的心神。她即便自身难保,亦不忍见公主受此玷污。这性烈如火的少女在绝望之下,猛地一咬牙,豁出命去。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柳腰猛地挺起,收腹舒背,调集全身残余的力气猛然摆头,对准那坚硬的车帮木缘,抱着必死之心狠狠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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