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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南王郑世熊沉声道:“你去。孤王在此等候。明日若不见花昆,休怪我不念旧情。”
昌王凌云连声应是,匆匆下台,上马直奔北营而去。
回到大营,随从见他形容狼狈,皆不敢多问。昌王凌云只冷声喝令:
昌王凌云怒道:“速传陆全忠来见我!”
不多时,陆全忠入帐,见昌王凌云伤势骇人,正要开口询问,却被对方打断。
昌王凌云压低声音,焦急道:“陆全忠,杨世汉如何了?你必须将他给我找回来!汝南王已下死令,明日若不送回花昆,孤家性命难保!”
陆全忠闻言,神色一滞,随即低头叹息。
陆全忠沉声道:“王爷,杨世汉……怕是找不回来了。”
昌王凌云大惊失色。
昌王凌云失声道:“你说什么?”
陆全忠遂将草龙峪中,如何与陆云娘反目,如何久战不下,最终引二人入谷,四面纵火的经过,一一叙说。
话音落下,帐中一片死寂。
昌王凌云只觉天旋地转,踉跄后退,失声道:“这……这回可完了!没有花昆,汝南王岂肯饶我!”
陆全忠低声道:“非臣擅作主张,皆因王爷当初默许。”
昌王凌云满头冷汗,来回踱步,心中惶恐如坠深渊。
明日若无花昆现身,他这条性命,怕是再难保全。
昌王凌云正在帐中踱步,面色阴沉,心神不定,忽听帐外脚步声响,一名道士掀帘而入。
那道人须眉微垂,神情从容,稽首作礼,口诵一声道号,声音不疾不徐。
韩荣道士合掌道:“无量寿佛。王爷气色紊乱,心神浮动,似有难解之忧。”
昌王凌云一见是韩荣,仿佛溺水之人见了浮木,连忙迎上数步,声音中已带了几分仓惶。
昌王凌云低声道:“军师来得正好。孤家此刻,已是进退维谷。”
当下,他将昨日汝南王郑世熊在观武台上如何发作,如何逼迫自己务必将杨世汉送回清风寨之事,一一说了出来。言及被掌掴鞭责之处,面色尤为难看。
韩荣听罢,微微点头,神情不见惊讶,仿佛早在意料之中。
韩荣道士缓缓道:“无量寿佛。此事确实棘手。汝南王性情刚烈,又握有先皇所赐之鞭,非同小可。只是——”
他说到此处,语声微顿,目光一转。
韩荣道士淡淡道:“王爷若一味忧惧,反倒自乱阵脚。贫道倒有一策,只是此策行来,须王爷胆气足够。”
昌王凌云闻言,心中一震,立时说道:“军师但说无妨。孤家性命已悬于一线,还有什么不敢为之事?”
韩荣抬目望向帐外夜色,语调从容。
韩荣道士低声道:“杨世汉既已葬身火海,此为既成之事。王爷当即传令,严禁军中任何人提及草龙峪纵火一事。凡有妄言者,就地正法。”
昌王凌云微微一怔。
昌王凌云迟疑道:“若汝南王追问——”
韩荣道士接口道:“正要如此。王爷不必急于前往见他。明日一早,若汝南王遣人来问,王爷只需答言:已派兵四出搜寻,终将花昆寻回,并已劝其速返清风寨。”
昌王凌云眉头渐舒,却仍心存疑虑。
昌王凌云低声道:“可……花昆既死,此话岂非虚妄?”
韩荣轻轻一笑。
韩荣道士道:“世人本就争论花昆是否杨世汉。既然如此,王爷何不顺水推舟,仍称其为花昆?再言其乃国之栋梁,可敌洪飞龙。若有人胆敢暗害,便是逆国之罪。”
他说到此处,目光一冷。
韩荣道士续道:“待风声稍定,王爷便可即刻回京,于金殿之上启奏天子,言汝南王包庇私党,擅自干预军务,阻挠平北大计。先发制人,皇上必疑汝南王,王爷便可转危为安。”
昌王凌云听得连连点头,面上渐露喜色,却又忽然想起一事,神色再度凝重。
昌王凌云低声道:“军师此策虽妙,孤家却仍有一忧。”
韩荣道士目光微动:“王爷所忧何事?”
昌王凌云道:“若杨世汉与陆云娘并未葬身火中,日后入京面君,真相一出,孤家岂非死无葬身之地?”
陆全忠立在一旁,闻言即刻抱拳。
陆全忠沉声道:“王爷尽可放心。草龙峪四面烈焰,绝无生路。他二人纵有通天之能,也断无逃生之理。”
昌王凌云稍稍安心,咬牙道:“好。既如此,你二人即刻再往草龙峪查验,务必确认无人生还。”
当夜,陆全忠与韩荣率兵重返草龙峪。只见谷中余焰未熄,焦木横陈,山兽尸骸遍地,烟气呛人。
守谷军士皆言,整夜不曾见有人冲出火围。
天明之后,火势渐歇。二人入谷细查,只见焦土狼藉,野兽烧毙者甚多,却始终未见杨世汉与陆云娘的尸身,亦不见锤刀踪影。
陆全忠眉头紧锁,低声道:“道长,怎地连兵刃也不见?”
韩荣道士神色不动,淡然道:“烈焰翻卷,人马奔突,尸首未必留于一处。元帅不必多虑。”
二人回营,将所见如实禀告。
昌王凌云听后,心中虽觉隐隐不安,却已骑虎难下,只得强自镇定。
正在此时,帐外军士来报。
军士道:“启禀王爷,丞相王文弼奉汝南王之命,前来求见。”
昌王凌云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眼中怒意翻涌。
他心中暗骂:昨日观武台上,此人推波助澜,今日竟还敢登门!
昌王凌云冷声道:“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