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盘算:“只等她意倦神疲,一有倦意,我便趁机动手。”他神色恬淡,眼光却时时扫向她腰侧所藏的那只囊袋。
夜色深沉,漏已过三更。铁金花言语渐缓,神情困倦,眉目间似有睡意微浮。杨世汉立于檐下,心头微动,眸光转冷,寒意如刀,悄然透出。
东风送寒,沉夜如墨。天际残月斜挂,洒下半轮清辉,淡淡照在宫墙之上,宛若水光流转。宫中花影婆娑,静树低垂,虫声不闻,天地一片肃寂。
东厢灯火尚亮,铁金花斜倚门框,纤手扶柱,唇角似含笑意:“嫂子,夜深风重,咱们入内歇息罢。”
屋外月明如镜,杨世汉披一襟素衣,负手仰望天心:“此时月色正好,似可留人,何不多赏片刻?”
铁金花微蹙眉,轻揉着太阳穴:“我眼皮沉重,四肢酸软,已觉倦意缠身。”
杨世汉拱手一揖,口中言辞和缓:“如此,明日再叙。”
说罢,二人分道归房。金花返入东室,合扇掩门;世汉则转入西厢,将灯吹灭,独坐榻上。
片刻后,西厢门微启,一道人影悄然掠出,仿若幽灵,踏月潜行,直至东屋门外,侧耳细听。
起初,屋内尚有衣裳轻响、纱帘摇曳之声,继而归于寂然。杨世汉屏息片刻,判定主人体息已沉,遂环顾四周,见无巡守,便轻手推门。门未上闩,咿呀一声应手而开。
他蹑步入内,银灯一盏,映出床榻上粉纱轻垂。帘内微见人影,香气隐隐浮动。世汉挪步至床前,伸手挑帘一角,灯下观之,只见铁金花斜身侧卧,发鬟已松,红衣覆体,双手抱物于胸,气息悠长。
世汉心头一紧,目光探入她怀间,只见那兜囊赫然在握。他屏息凝神,双指探入,方触图卷,忽听一声铃响破夜。
铃声突作,金花陡然坐起,双目如电:“谁在作祟?”
世汉心头突跳,后退数步,身形仍立不稳,几欲踉跄。
金花目光落定,骤见其人,脸色登时剧变:“你……你不是王秀英?夜半入我闺房,擅动私物,你意欲何为?”
她手指一探,便抽出枕旁宝剑,寒光破灯影,直指其人。
世汉两手空空,心知不敌,强自镇定,长身一揖,沉声道:“公主息怒,小将非贼——”
话未竟,一声“男儿”之字出口,金花脸色刷地惨白。原来先前虽觉其言行异样,未料竟为男子。她将出阁在即,此事若传入外人耳中,清誉无存!
她咬牙切齿,怒火翻涌,素手提剑,猛刺而至:“奸贼,纳命来!”
剑锋若虹,世汉疾退三步,翻腕作势,亦不还手。
门外忽有急声传来,隔门而问:“公主可安?”
金花略一错愕,喝道:“谁在外头?”
“镇宫将司马云英!”
金花闻声一凛,转念思索,忽觉事情蹊跷,不敢造次,快步至门前开扇。
门外立一甲士,身披夜甲,面色沉冷,双目灼灼注视屋中:“适才巡院至此,闻屋内有男声。公主既已许配于我,何以尚有他人在侧?”
金花听罢,双颊泛红,支吾难语,低声答道:“将军息怒,适才方知他乃男儿,原是为图而来,望你切莫宣扬。”
司马云英冷笑一声:“住此多日,焉能清白?今日便要一剑了断,免留后患!”
“不是我领他进宫,是我哥哥掳他而来。”
金花急急分辨,语带哀求。
忽然床底传来一声低叫:“公主哎,再藏下去,我可实在憋不住啦……”
此言一出,室内顿时凝固,金花面如土色,低声惊问:“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