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如霹雳,震碎堂上死寂。
只见一人铁甲生辉,自阶下快步登堂。那人虎背熊腰,须发如戟,右手拄铁鞭,甲叶相击,叮当作响。正是铁鞭呼延赞!
“寇大人,”他抱拳朗声道,“杨七郎遗体此刻就在天波府门外,箭孔历历,血迹犹新。请大人亲验,以雪杨家冤魂!”
寇准腾地而起,手掌一拍案几,卷宗散落一地。
他胸中郁气,在这一刻化作一声低喝:“来人!随本官——验尸!”
阳光从堂口泻入,照亮那方肃杀的青石地面。
潘仁美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喉中发出低哑的喘息。
原来,自呼延丕显奉旨缉拿潘仁美之后,佘太君便与呼延赞、杨景密谋:老贼心狠口硬,想要定罪,非得尸体为凭。于是,呼延赞亲领亲信数人,夜潜黑水河,悄然掘出尸体。为防潘仁美狗急跳墙派人抢夺,一直秘而不发,直到今朝审案,方才押运入城。
寇准精神振奋,拍案令下:“刘超、马玉!即刻将七郎遗体抬上公堂!”
片刻后,尸体置于公案之前。仵作一身皂衣,脸色肃然,翻检尸身良久,抬头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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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大人,死者虽五官模糊,但尸体保存尚可。以下官经验判断,确为被乱箭射死,合计一百单三箭,其中七十二箭穿透前胸,致命无疑。”
堂下百官齐变颜色。寇准怒目圆睁,厉声喝问:“潘仁美,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潘仁美却冷笑一声,三角眼微眯:“寇大人,此人并非杨七郎。”
“你说是谁?”
“是我抓的一名北国奸细,软硬不吃,只得将其乱箭射杀。郎千、郎万狼狈为奸,借尸陷害,别有用心。你若不信,不妨当众唤一声‘七郎’,他若应声,我甘愿伏法!”
此话一出,公堂一片哗然。
“荒唐!”寇准怒不可遏,“死人还能答应?你是在羞辱本官吗?郎千、郎万亲眼目睹你射杀七郎,仵作验尸亦属实情,物证、人证俱在,你还敢抵赖?”
顿了顿,寇准沉声道:“不动刑,你是不会招的。来人!重打四十大板!”
差人应声而入,将潘仁美拽至堂下,迅速取出一条软绸,缠于头顶——此为防其撞地求死。刑仆手起板落,“啪!啪!”声声震耳。
潘仁美惨叫连连,鲜血溅地,疼得如同热油灌骨,唇角涌血,面色蜡白。差人下手毫不留情,皆因素日怨毒难消,此刻正是出气之时。
“晕过去了!”
“泼醒他!”凉水劈头盖脸,老贼挣扎苏醒。
寇准沉声喝问:“潘仁美,你招不招?”
“寇准!你偏袒杨家,老夫誓不屈服!我自会到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哼!看来非得下重手。”寇准挥手,“抬上夹棍!”
三根沉沉夹棍摆上公案,潘仁美面色骤变。腿骨紧贴夹木,冷汗浸透衣襟,寇准冷眼注视:
“你可知,人心似铁非似铁,官法如炉真如炉!不招,你今日便折在这里!”
潘仁美牙关紧咬:若此时招供,朝廷命官,岂不丢尽颜面?更何况,我尚有一女在宫为贵妃,怎能轻言服罪?只要不死,尚可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