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泥泞,溅起的不是水花,而是血与泥混合的暗红浆液。
越靠近金沙滩主战场,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就越是浓重,几乎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者的哀嚎声,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前方山峦的背后阵阵涌来。
杨延(杨延嗣)伏在马背上,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系统的辅助视野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远处的能量聚集点和零星的厮杀波动。他避开了几股规模较大的辽军游骑,如同一个幽灵,在战场的边缘急速穿行。
终于,他攀上一处可以俯瞰部分战场的高坡。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融合了现代铁血记忆的他,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震撼。
下方偌大的金沙滩谷地,已彻底沦为修罗屠场。尸骸枕藉,断枪折戟随处可见,原本黄色的沙土已被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宋军的玄甲与辽军的皮袍混杂在一起,难分彼此。
核心区域,一面残破不堪的“杨”字大旗依旧在顽强地飘扬,但旗下所能聚集的宋军,已不足千人!他们结成一个残缺的圆阵,如同惊涛骇浪中随时可能倾覆的一叶扁舟,被数倍于己、如同潮水般汹涌扑来的辽兵层层围困,疯狂冲击。
圆阵最外围的枪盾手不断倒下,后面的同袍立刻嘶吼着补上,用身体和生命维持着阵线不至立刻崩溃。阵中箭矢早已耗尽,仅存的弓兵捡起地上的兵刃,加入了惨烈的白刃战。
杨延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圆阵中央,那个挥舞着金刀,须发皆张,如同受伤雄狮般的老将——杨业!
“父帅!”他心中嘶喊,眼眶瞬间湿热。
他看到父帅的金刀依旧凌厉,每一次挥出,必能带起一蓬血雨,但动作间已显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态和沉重。那身明光铠上布满了刀砍枪刺的痕迹,鲜血浸透了战袍。
他也看到了大哥杨延平,左臂似乎受了重伤,用布条草草捆扎,依旧单手挺枪,死死护在父帅侧翼,每一次格挡、突刺都倾尽全力。
三哥、五哥……其他几位兄长身影在混乱的战团中若隐若现,每一个都如同血人,但依旧在奋力搏杀。
然而,实力的绝对差距,不是仅靠意志就能弥补的。圆阵在肉眼可见地缩小,每一秒都有忠勇的杨家部曲倒下。
“必须立刻撕开一个口子,冲进去!”杨延瞬间做出判断。直接从外围硬闯,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自杀。他需要找到一个薄弱点,一击即破!
“系统,扫描前方辽军包围圈,找出防御最薄弱、指挥节点最稀疏的区域!”
【指令收到。扫描中……】
【扫描完成。已标记最佳突破路径及次要威胁节点。】
视野中,辽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晕里,果然出现了一条相对“稀疏”的通道,蜿蜒指向圆阵的西北角。那里地势稍高,不利于辽军大规模展开,负责围攻的似乎是一支偏师,武力值普遍在50-60之间,只有一个百夫长模样的节点,武力值约70。
就是那里!
杨延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从高坡上俯冲而下,直扑那条系统标记的路径!
“宋狗!还有援兵?!”把守此处的辽军百夫长发现了这个单人独骑冲来的不速之客,先是一愣,随即狞笑,“一个人也敢来送死!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