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双异色眼眸，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左眼的冰蓝黯淡得几乎透明，右眼的暗红微弱得如同将熄的炭火。但他的目光，在触及她泪流满面的脸的瞬间，忽然就亮了那么一点点。

他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弧度。那是一个虚弱的、却带着招牌式痞气的笑容。

“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没死呢……媳妇儿喊我，我怎么敢死……”

星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纠缠着呼吸。他的气息微弱而灼热，带着烬火特有的温暖和一丝血腥的甜腥。她的唇贴着他的唇，不是吻，只是贴着，感受那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温度。

“你答应过的……”她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你说要陪我看新纪元的太阳……你不能食言……你不能……”

玄烬费力地抬起一只手，那手上沾满了血，却还是努力地、颤抖地，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拇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地、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

“不食言……”他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生命，“太阳……和你……一起看……”

然后，他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睛再次闭上。

但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还活着。

星璇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冰凉的颈窝里，无声地颤抖。周围，那三颗纯净的银色光球缓缓旋转着，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像是三个安静的守护者，见证着这劫后余生的、沉重却温暖的拥抱。

曜巨大的龙躯缓缓游近，熔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复杂的情感。它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用龙域的力量，在两人周围构筑了一层薄薄的、温暖的屏障，隔绝了虚空的冰冷。

指引者的光团从星璇眉心飘出，悬停在两人上方。它的核心光芒忽明忽暗，意念里轻轻地说：

“傻子……疯子……两个都是……”

但它的声音里，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深深的、近乎心疼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