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穿过指挥中心,穿过那些或惊愕、或茫然、或重新燃起希望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仪器和屏幕,一直延伸到医疗舱的门前。
医疗舱的门无声滑开。
一股混合着高浓度能量合剂、消毒水、以及某种更隐秘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气息清冽又略带刺痛,像是薄荷与金属的混合,却又透着一丝焦灼——那是玄烬本源深处传来的、属于“毁灭与重生”法则的、永不熄灭的余温。像是燃烧过的荒野上,最后一缕青烟。
星璇迈步走进医疗舱。
舱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医疗舱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却塞满了各种维持生命和监测能量的设备。荧蓝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将一切都染上一层冷冷的色调。维生系统的嗡鸣声低沉而持续,像是某种催眠的节奏。
透明管道中,荧蓝色的营养液缓缓流淌,偶尔有气泡顺着管道上升,在接口处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星璇走到医疗床边。
金属地板传来的冰冷触感,透过作战靴的薄底,渗入她的脚掌。她能感觉到那股凉意沿着小腿一路上升,直到心脏附近,才被那里燃烧的火焰驱散。
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玄烬就那么躺着,赤裸的上身覆盖着那些银蓝色的纹路,像是一幅正在缓慢生长的、活着的图腾。那些纹路在他的皮肤下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他眉头几不可察的颤动。
他的呼吸很浅,很慢,每一次吸气都要停顿很久,仿佛在用尽全力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的右手依旧无力地垂在床边,手指微微蜷曲。那些银色裂痕在他的指节上明灭,像是一颗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星璇伸出手,指尖带着微暖的神力,轻轻触碰他手臂上一道较深的银色裂痕。
触感并非光滑的皮肤,而是带着细微的能量粗糙感,像触摸一片即将碎裂的琉璃。
她能感觉到那些纹路下,他的本源正在缓慢地、艰难地重构——像一片被焚烧过的荒原上,第一缕新芽正在破土而出。那新芽的每一次生长,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但他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