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睡着,他的姿态依旧保持着惯有的优雅,只是下颌线比平日略显柔和。
晨光落在他清隽的脸上,金丝眼镜被他摘下搁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总是温和却深邃的眼此刻紧闭,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毫无防备的安宁。
蓝盈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五味杂陈。
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为他因自己而受累感到抱歉,又为昨夜他给予的庇护而温暖,更因两人之间这莫名拉近的距离而感到心慌意乱。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看到滑落一半的毯子搭在他腿上,想了想,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拉起毯子为他盖得更好一些。
指尖刚触到毯子的边缘,卢煜景的睫毛便颤了颤,随即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在初醒时有一瞬间的朦胧,但几乎是立刻便恢复了清明。
看到近在咫尺的、正维持着拉毯子姿势、脸上带着一丝被抓包般慌乱的蓝盈,他没有丝毫被打扰的不悦,反而极为自然地、像晨光一样缓缓展开一个温润的笑容。
“早,蓝盈。”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沉沙哑,却悦耳动听,如同大提琴的低音,“睡得好吗?”
蓝盈触电般收回手,脸颊微热,讷讷地点头:“……早,煜景。我、我吵醒你了?”
“没有,正好醒了。”卢煜景坐直身体,捏了捏眼角,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动作依旧从容。
他拿起眼镜戴上,瞬间又恢复了那个斯文俊雅、一丝不苟的卢家掌舵人形象,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有的、不易察觉的柔软。
“你先去洗漱,客房里有准备全新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温和而周到,“我去准备早餐,很快就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给了她充分的空间平复心情,转身走出了客房,并体贴地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