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纛下,秃发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得分明,外面确实只有一人!可就是这一人,竟将他数万大军搅得鸡犬不宁,军心浮动!
“放箭!给我覆盖那片区域!连我们自己人一起射!”秃发鹫狞声下令。他不能容忍这种羞辱继续下去。
然而命令尚未完全传递,场中形势又变。
秦怀谷在又一次逼退一小股狄兵后,并未像之前那样立即寻找下一个目标。他身形陡然拔高,如同巨鹤腾空,竟一跃而起三丈有余,脚尖在崖壁一处突出的岩石上轻轻一点,再次借力,又向上窜升数丈!几个起落间,已脱离了下方混乱的战团,稳稳落在峡谷入口东侧一处陡峭山崖的半腰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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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不大,仅容数人立足,下方是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方是黑黢黢的山体。位置恰好俯瞰整个谷口战场,又超出了普通弓箭的威胁范围。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下方狄戎兵卒仰头望去,只见那青衣人立于高处,衣袍在夜风中鼓荡,身影在背后火光的映衬下,竟有几分孤峭如山的错觉。一时间,喝骂声、箭矢破空声纷纷响起,但箭矢大多力竭,徒劳地钉在下方岩壁上,或软绵绵地坠下。
秦怀谷对下方的喧嚣置若罔闻。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峡谷内侧的地形。借着下方映上的火光和微弱的星光,他看见峡谷内部蜿蜒曲折,深处有模糊的人影和微弱的篝火。他也看到了两侧山崖的走势——东南角方向,山势在此处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崖壁相对较低,且乱石堆积,似乎曾有滑坡。更重要的是,那个方向的狄戎旗帜相对稀疏,巡弋的火把光芒也弱一些,防御显然不如正面严密。
机会!
他毫不犹豫,撕下内袍一角相对干净的里衬。没有笔墨,他并指如剑,指尖内力微吐,竟在布帛上以指力刻画出清晰的字迹——这需要对内力精妙到极致的控制。布条不大,字迹简练:“外乱敌心,速从东南角突围。”
写罢,他目光锁定峡谷内那簇最显眼的、靠近东南方向的篝火余光。深吸一口气,体内抱丹境气血圆转,内力如江河奔涌,灌注右臂。他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的石块,将布条迅速缠绕其上,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沉腰坐马,右臂向后引满如弓,全身力量与内力在这一刻拧成一股!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峡谷内估算的位置。
“去!”
一声低喝,手臂如强弓劲弩般猛然挥出!石块脱手,并非简单抛物,而是带着一种低沉却强劲的破空尖啸,沿着一条精妙计算的、略带弧线的轨迹,旋转着向峡谷深处飞去!这一掷,融合了郭靖弯弓射雕的精准眼力,厉若海枪法中的螺旋劲力,更蕴含着他自身对力量掌控的至高理解。
石块在空中高速旋转,划破黑暗,越过下方混乱的战场和峡谷入口的尸山,精准地朝着峡谷内那簇篝火的方向坠落!
峡谷深处。
赢虔和几名亲卫校尉正死死盯着谷口的混乱。秦怀谷那飘忽不定的厮杀,确实极大地搅动了敌军,让他们看到了混乱,却也更加惊疑不定——恩公为何不冲进来?他在外面做什么?
“将军,会不会是诱敌之计?想把我们骗出去?”一个脸上带伤的校尉沙哑道。
赢虔浓眉紧锁,虎目一瞬不瞬。他心中同样充满疑虑。三年不见,这位神秘恩公的手段更加深不可测。但对方既然冒险前来,又闹出这么大动静,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就在此时,破空声至!
一道黑影带着凄厉的尖啸,从他们头顶上方数丈处掠过,“啪”一声闷响,重重砸在篝火旁不远处的岩壁上,又弹落在地,滚了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