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计锁双环 惊现铁证

阿贵,你带人在东宫北墙外接应,老地方。

文启,你去办另一件事——”他取出另一张纸,上面摹着几个签名。

“照这个笔迹,仿写一份领取记录。

时间就写去年八月初三,领物人写‘悬镜司特勤赵猛’,物品写‘精炼硫磺五十斤’,用途写‘办案所需’,签收人……就写夏春。

笔记要一模一样,做旧处理,墨色、纸张都要对。”

文启接过,仔细看了片刻,眼中露出讶色:“这是……夏春大人的笔迹?公子如何得来?”

“夏春去年批过一份刑部移文,原件在刑部存档室,我让人‘借’出来拓印了。”

言豫津淡淡道,“赵猛此人确有其人,是夏江心腹,常办些不见光的差事。

去年八月他确实离京半个月,去向成谜。把这记录伪造好,等我回来有用。”

“是。”

寅时初,雪停,月隐。

东宫笼罩在一片沉重的黑暗和寂静里。

太子被禁足,往日灯火通明的殿宇如今大多漆黑,只有几处回廊还点着气死风灯,在寒风中摇晃,映得巡逻侍卫的身影忽长忽短。

言豫津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宫墙根移动。

他避开了主要的巡逻路线,专挑花园假山、荒废偏殿的阴影走。

身上夜行衣将他完美融入夜色,脚步轻得连枯草都只微微下陷。

来到内库所在的院落外,他隐在一丛半枯的竹子后观察。

两名侍卫抱着刀,缩在檐下避风,呵欠连天,显然没把这份看守失势太子私库的差事当回事。

耐心等了约莫一刻钟,换岗的侍卫来了。

交接时几句低语抱怨,趁着这点松懈,言豫津狸猫般蹿到库房侧面,借着墙壁浮雕的凹凸,手足并用,悄无声息地爬上屋檐。

找到西北角那处暗窗,果然如文启所说,锁扣锈得厉害。

以铜丝钩探入,轻轻拨弄几下,“咔”一声轻响,窗栓脱落。

缝隙确实窄。

言豫津深吸一口气,全身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整个身体仿佛缩小了一圈,先将头肩挤入,然后一点点,艰难却稳定地将身体挪进窗内。

落地时,悄无声息。

库内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弥漫着陈年书卷和防虫药草的气味。

他摸出那小截蜡烛,用身体挡住光,才点燃。

豆大的火苗照亮有限的范围,眼前是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柜阁,地上铺着青砖。

他闭眼回想了一下草图,睁开,脚步迈出。

一、二……第三步,他刻意顿了一下,踩实——无事发生。

心中稍定,继续避开所有双数砖,很快来到左侧柜阁前。

找到第三个抽斗,手指搭上铜环,极缓极稳地拉开。

抽斗顺利滑出,没有铁栅落下。

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本账簿册子。

他快速翻阅,指尖掠过一本本封面,终于在中间位置,触到一本封面无字、但装帧格外厚实、纸张也明显不同的册子。

抽出,就着烛光快速浏览了几页——正是他要找的母本!记录之详,触目惊心。

来不及细看,将册子塞入怀中贴身藏好。

想了想,又从旁边抽了一本普通账册,一同带走。

然后小心将抽斗恢复原状。

退回时,点燃了那管“迷鼠烟”,淡淡的灰尘气息散开。

隐约听见墙角传来窸窣声,很快平息。

原路返至窗下,再次施展缩骨,艰难却顺利地挤出窗外,将窗栓虚虚扣回。

寅时三刻,言豫津回到铁匠铺地窖,怀中的账册还带着东宫库房阴冷的气息。

正月廿七,整整一天,铁匠铺后院门窗紧闭。

言豫津、文启,还有两个最可靠的老师傅,围着那本母本忙碌。

他们需要做两件事:一是将整本账册一字不差誊抄复制两份;二是在其中一份的特定位置,巧妙地“添加”一页记录。

誊抄是精细活,墨色浓淡、字迹神韵、甚至纸张的色泽和手感都要尽量模仿。

两位老师傅是此道高手,对照母本,屏息凝神,一笔一划临摹。

而言豫津和文启,则专注处理那页需要添加的记录。

文启已将夏冬的笔迹模仿了九成九,写在特制的旧纸上。

但如何将这页纸天衣无缝地“融入”旧账册,是个难题。

不能是新贴上去的,必须看起来和原册一起使用了多年。

“用线。”一位姓胡的老师傅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账册是线装,我们拆开原册,将这页加在去年七月和八月记录之间,重新装订。

线用旧线,针脚模仿原样。

装订好后,用特制药水轻轻喷洒,再以低温微烘,让新旧纸张的质感、色泽迅速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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