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道长是你师兄?”
“正是。”言豫津神色坦然,“家师座下弟子八人,丘师兄排行最长,我居最末。”
校尉神色微动,侧身让路:“请。”
入得城来,北燕气象与大梁迥异。
街道更宽,建筑粗犷,多以青石垒砌。
行人衣着简单,男子多穿短褐,女子窄袖襦裙。
街市喧闹,卖的多是皮货、药材、马具。
言豫津在城东包了客栈独院。
第二日换了道袍,只带两名亲卫,往城西栖霞山。
栖霞观在半山腰,青瓦白墙,隐在松柏间。
小道童通报后,清瘦老道迎出。
“可是言师弟?”老道执礼。
“正是。”言豫津还礼,“敢问观主是?”
“贫道栖霞观主持,明心。”老道引他入内,“丘师叔月前云游去了,行前留话,说若有一位姓言的师弟来寻,便请在此稍候,旬日内必回。”
言豫津笑道:“那便叨扰观主了。”
观中客房简朴整洁。窗外松林,风过时涛声阵阵。
他在观中住下,白日里或与明心谈玄,或下山闲逛。
悬镜司暗桩观望几日,见他每日不是道观便是茶楼,渐渐松懈。
第六日清晨,言豫津骑马出城,说去猎场跑马。
三十里外皇家猎场,他纵马跑了两圈,忽见林中有鹿,搭箭挽弓,一箭射出。
箭矢没入树丛。
亲卫策马过去,提着野兔回来:“公子好箭法。”
言豫津下马溪边休息。亲卫拾柴生火,烤制野味。
趁这工夫,他弹出一枚铜钱,落入对岸草丛。
小主,
对岸树后闪出猎户,拾起铜钱,颔首隐去。
当晚子时,那人翻窗入客栈。
“言公子。”拱手,“江左盟北燕分舵主,宋衡。”
言豫津斟茶:“慕容冲那边如何?”
宋衡取出一卷纸:“都在这儿了。慕容冲退役后在野马川经营马场,明面做马匹买卖,暗里勾结边军走私。
贪财好酒,嗜玉如命。三年前续弦,娶了个二十岁的小娘子。”
言豫津展开细看。
“他当年参与梅岭之役的旧部,可还有联系?”
“有。”宋衡指着一行,“退役时带走几个亲信老兵,都在马场管事。
其中有个叫胡老三的,当年是亲兵,如今管护卫。此人好赌,欠债不少。”
言豫津沉吟:“我明日去野马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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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马川在燕京以北二百里。
言豫津带着亲卫车马,朱雀旗飘飘。边镇守军查验文书,放行。
第五日晌午,抵野马川。
慕容马场占地极广,木栅栏圈起数里。
马厩整齐,草料堆积如山。
场边两层土楼,飞檐翘角,门前石狮突兀。
车马到栅门外,牧工通报。
管事快步迎出:“这位公子是……”
“大梁言侯府,言豫津。”言豫津端坐马上。
“北上拜访师兄丘处机道长,途经野马川,听闻慕容场主马场出好马,特来瞧瞧。”
管事神色恭敬:“原来是言公子。场主正在楼中,请随我来。”
土楼堂屋,慕容冲起身相迎。
他穿着宝蓝色团花锦袍,腰间玉带嵌着鹅卵大羊脂玉,拇指套碧玉扳指。
见言豫津进来,目光在对方腰间蟠龙玉佩上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