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的眼睛,不让他有丝毫闪躲:
“你偷偷把你的寿命,分给我了,是不是?”
烛火噼啪一声。
进忠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里只剩下无尽的眷恋。过了许久,他才极缓地眨了眨眼,算是默认。
“笨死了……”
姜云舒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强忍了许久的泪意终于冲破堤坝,一滴温热的泪珠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谁要你……谁要你这样!”
进忠什么都知道,
她想保护身边的所有人,但他只想保护她。
既然她愿意燃烧自己生命打破癔症,那他就用这种献祭的方式,偷换着彼此的命数,只为她能多陪他一段路。
进忠感受到手背上的湿意,用尽最后力气,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别哭啊……我的姜姜。
我先去前面……给你探探路……把……牛鬼蛇神……都清理干净……等着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至无声。握着她的手,彻底松开了力道,缓缓垂落。
窗外,寒风卷着雪花,扑打着窗棂。
姜云舒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握着他渐渐冰凉的手,坐了一整夜。
如今,这宅院里,只剩下她了。
最后的那段日子,姜云舒显得异常平静。她不再常常望着窗外发呆,反而翻出了许多柔软的布料。
璟安和永琮时常来看她,见她坐在暖炕上,就着明亮的窗户光,一针一线地缝制着小衣服,神情专注。
“额娘,这些让尚衣局去做便是,您何必劳神。”
永琮轻声劝道,看着那些明显是给稚童穿的冬衣,心中隐隐作痛。
姜云舒抬起头,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自己做的,穿着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