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值时,李玉罕见地没有立刻离开,他跟进保换了夜班,正好自己明日休沐。然后走到进忠身边,低声道:
“进忠,晚上若无事……来我房里一趟,陪师父喝两杯。”
进忠有些意外,但并未多问,只恭敬应下:
“是,师父。”
夜晚,李玉房内。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下酒菜,一壶温好的酒。师徒二人对坐,气氛有些沉闷。
几杯酒下肚,李玉的脸上染上些许红晕,他放下酒杯,目光有些游离,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进忠……你那个……对食……”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
“你们……处得可好?”
进忠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师父这是心有郁结,想找人倾诉,又拉不下脸面。他斟酌着词句,缓声道:
“劳师父挂心。她……性子简单,待徒弟一片真心。平日里做些吃食,缝补些衣物,虽都是小事,但徒弟心里……很知足。”
李玉听着,眼神更加黯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真心……知足……真好。”他苦笑一下,“不像有些人……心思百转千回,永远也捂不热。”
进忠知道他说的是谁,却不点破,只道:
“师父,这宫里的人,大多身不由己,各有各的难处和算计。若一味将心思放在求而不得的人或事上,不过是徒增烦恼,苦了自己。”
他拿起酒壶,替李玉斟满:
“有些人,注定是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与其执着,不如看看身边……或许,早有更值得的人在。”
李玉握着酒杯,久久不语。进忠的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他心底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他想起惢心一次次委婉的拒绝,想起她提起江太医时眼中不自觉流露的光彩,再对比进忠提及对食时那掩饰不住的柔和……高下立判,冷暖自知。
这一夜,李玉喝得酩酊大醉。进忠将他扶到榻上安顿好,看着师父即使在醉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心中暗叹,给他喂了颗解酒丹,转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