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记中透露,那场战争并非纯粹的光明与黑暗之争,而是源于血族内部一场针对“渎神力量”的清洗与叛乱。梵卓为了守护某种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手记中语焉不详,只反复提及“誓言”与“守护”),在关键时刻,选择主动接纳了一种来自远古的、极其危险而强大的禁忌力量,以此镇压了叛乱,却也导致了自身力量的彻底失控。为了避免彻底疯狂并毁灭一切,他不得不在最后时刻,与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本源,签订了那份兽皮阵图上所记载的、“枷锁”般的“永恒束缚契约”。
“力量归于沉寂,记忆封于黑暗,直至‘平衡之钥’再现,抚平狂潮,方可窥见一线挣脱之机……”
手记的最后几页,字迹显得有些凌乱,仿佛书写者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上面反复出现“新月”、“反噬”、“代价”、“伊瑟琳……”(这似乎是之前那本女性日记主人的名字)等字眼。
温眠轻轻放下手记,指尖微微颤抖。她拿起那缕深金色的长发,发丝柔软,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生机。这应该就是伊瑟琳的头发。她又看向那枚指环,指环内侧刻着一行细小的文字,她辨认出来:“致 V,愿月光永护你安眠。——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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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契约阵图残片上。阵图的核心,是一个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黑暗漩涡图案,周围缠绕着无数由符文构成的锁链,而锁链的尽头,却指向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光的符号——那符号的形状,竟与她灵媒血脉在感应到强大黑暗力量时,自发在意识中形成的防护印记,有七八分相似!
“平衡之钥……”温眠喃喃自语。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梵卓为了守护(或许是妹妹伊瑟琳,或许是别的什么),承受了禁忌的力量,也因此被迫与自己签订了“枷锁”契约。而灵媒之血,就是契约中提到的“平衡之钥”,并非为了彻底解除枷锁(那可能导致他无法控制的禁忌力量彻底释放),而是为了在枷锁反噬时,提供“平衡”,帮助他维持理智,度过危机。
伊瑟琳的遗物,则揭示了他冰冷外表下,或许深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与牵挂。这黑木匣里保存的,是他强大力量背后的代价,是他千年孤寂的根源,也是他……不愿示人的软肋。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气息毫无预兆地自身后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温眠全身一僵,手中的兽皮阵图残片差点滑落。她缓缓转过身。
梵卓就站在门口。
他不知何时出现,悄无声息。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那双红眸不再是沉寂的古井,而是翻滚着压抑的风暴,死死地盯着她,以及她手中拿着的、属于他最深秘密的黑木匣里的物品。他周身的气息危险而混乱,那并非针对她的杀意,更像是一种被触及了最禁忌领域后,本能爆发出的、混合着痛苦、愤怒与一丝……近乎狼狈的防御姿态。
“谁允许你……”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动它的?”
温眠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她紧紧握着那张阵图残片,强迫自己站稳,迎上他那几乎要将她撕碎的目光。
她没有道歉,没有辩解自己是如何打开的匣子。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释在他滔天的情绪面前都苍白无力。
她只是举起手中的阵图残片,指向那个与她血脉印记相似的微光符号,用尽量平静却清晰的语气开口:
“是因为这个吗,主人?”她直视着他翻涌的红眸,“‘平衡之钥’……伊瑟琳小姐希望月光守护的……是陷入永恒挣扎,不得安宁的您吗?”
“轰——!”
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以梵卓为中心炸开!房间里的家具在白布下剧烈颤抖,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几乎瞬间就出现在温眠面前,冰冷的手指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猛地扼向她的脖颈!
温眠闭上了眼睛,没有躲闪。她知道自己是在赌,赌他残存的理智,赌伊瑟琳这个名字在他心中的分量,赌她手中“钥匙”的价值。
那冰冷的手指在触及她皮肤的前一刻,骤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