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卿看了一眼那杯水,没有接,只是淡淡道:“李总过誉。”他的疏离感如同实质的屏障。
李寒霜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将自己那杯水轻轻放在身旁的小圆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她倚靠在桌沿,姿态看似放松,脊背却绷得笔直。
“其实,”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仿佛分享秘密般的亲近感,“我注意到,你似乎对京都……或者说,对那个圈子的氛围,有些……疏离?”她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词汇,目光紧紧锁住姬子卿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姬子卿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冷了一分。他不喜欢这种带有窥探性质的对话。
李寒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气息的细微变化,心中既紧张又有一丝病态的兴奋。
她感觉自己正在触碰他坚冰之下的某些东西。
她想起调查中那些关于柳如烟——那个拥有过他、却愚蠢地将他弃如敝履的女人的碎片信息,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对姬子卿曾经遭遇的心痛,尽管他强大到似乎不需要,更有对柳如烟那种女人的鄙夷和不平。
她微微倾身,声音放得更轻,几乎带着气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是因为……柳如烟吗?她……她带给您的那些不愉快,让您对那里的一切都感到厌倦了,是吗?”她试图用共情来拉近距离,用提及共同的“敌人”来建立脆弱的同盟感。
姬子卿的眉头终于蹙起,虽然幅度极小,但在他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已算是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的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些许。“李总,”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明确的驱离意味,“我的个人好恶,与我们的合作无关。”
这冰冷的拒绝像一盆冷水,浇在李寒霜试图点燃的火苗上。
但同时,一种更强烈的、混杂着嫉妒、不甘和某种被压抑已久的渴望,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翻涌。
凭什么?
凭什么柳如烟留下的阴影,要成为阻隔她靠近的壁垒?
凭什么她李寒霜,处处比柳如烟优秀,却连得到他一个正眼都如此艰难?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掠过姬子卿身后不远处一面装饰性的巨大琉璃屏风,光滑的表面隐约映出他们两人站立的身影。
一个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