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苏珊点头记录。

“研讨会的事情，媒体关系部牵头，一周内拿出详细方案和初步邀请名单。”李寒霜下达指令，“战略部配合，确保我们的议题设置能足够吸引他。首席记者团队，准备几套不同的访谈提纲，从技术、伦理、哲学、甚至个人经历多个角度，务必精深。”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李寒霜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屏幕上姬子卿那张模糊的照片。龙泉镇、神秘的计划书……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不仅没有解开谜团，反而让姬子卿的形象更加深邃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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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试图丈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域。而这场较量，远比她想象中更具挑战，也……更有趣。

信息分析中心的效率极高。三天后，一份关于“龙泉镇”的初步报告放在了李寒霜的桌上。

报告内容出乎意料的……平凡，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姬子卿在西南省城期间，平均每周会去一次龙泉镇。他去的地方，并非什么高科技实验室或隐秘会所，而是一家名为“泥韵坊”的传统陶艺工作室。根据工作室有限的公开信息和一些游客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的照片，姬子卿在那里……学习陶艺。

照片角度随意，有些甚至模糊，但能辨认出那个穿着简单白色T恤、围着沾满陶土的围裙，坐在陶轮前的男人，确实是姬子卿。他神情专注，手指沾满泥浆，正在小心翼翼地拉坯。阳光从工作室的老式木窗棂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与李寒霜记忆中那个冷漠疏离的商界精英形象，判若两人。

报告还提到，他与“泥韵坊”的主人，一位年过七旬、被称为“顾老爷子”的老陶艺家，关系似乎颇为密切。有附近居民提及，曾看到姬子卿帮顾老爷子搬运沉重的陶土，也曾两人对坐饮茶，交谈甚久。顾老爷子性格孤僻，在当地是出了名的难打交道，但对姬子卿却似乎青眼有加。

李寒霜看着报告附带的几张照片，尤其是姬子卿低头凝视手中陶泥的那张，心中涌起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代码与陶土，算法与手工，冰冷的逻辑与温润的泥土……这两者如何能在一个人身上共存？

这难道是他的放松方式？一种逃离数字世界的精神慰藉？还是说，这其中隐藏着更深层的逻辑——比如，他对“创造”本质的理解，是否源于这种最原始的手工塑造？

她立刻指示苏珊：“两个方向：第一，详细调查顾老爷子的背景，越详细越好，包括他的家族历史、师承、性格癖好、擅长领域。第二，尝试寻找机会，看能否安排我们的人，以学习陶艺的名义接近‘泥韵坊’，进行近距离观察。注意，绝对不要惊动姬子卿先生本人。”

她需要理解这种反差。这或许是解开姬子卿内心世界的一把意想不到的钥匙。

与此同时，关于“J. Qi”论文和硅谷基金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李寒霜联系上了那位硅谷基金的负责人马克·安德森。越洋电话里，马克对那份石沉大海的计划书依然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