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沉闷又令人心悸的利刃破开皮肉、切断血管筋络的声响传来。温热的、带着浓烈腥气的鲜血如同失控的喷泉,瞬间飙射而出!张老屠早有准备,一个硕大的、边缘被磨得光滑的粗陶大盆早已被另一个汉子眼疾手快地推到了刀口下方。
哗啦啦——!
殷红粘稠的猪血如同瀑布般激射入盆中,发出响亮的声音,热气腾腾地溅起细密的血沫子。那猪的四肢猛地僵直,痉挛般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最后几声意义不明的咕噜声,随后,那股狂暴的生命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庞大的身躯终于彻底瘫软下来,只剩下无意识的神经性抽动。
按住猪身的几个汉子,包括姬子卿,都松了口气,纷纷卸了力道。姬子卿直起身,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深色的衣袖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几点飞溅的血渍。他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呼吸略有些急促,默默退开一步,将场地让给张老屠他们。
“好家伙!姬老板这手劲!看不出来啊!”张老屠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点子,对着姬子卿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齿,“要不是您这一下压得稳当,这畜生差点就挣开了!真悬!”
姬子卿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目光转向那口翻滚着沸水的大锅。
接下来的工序便娴熟而迅速。几个汉子合力将断了气的肥猪抬起,噗通一声,整个儿投入那口巨大的滚水锅中。热水瞬间淹没了猪身,白色的水汽猛地腾起老高,带着猪毛被烫熟的特有焦糊气味。张老屠抄起一把边缘磨得锋利的铁刮板,开始利落地在猪身上刮蹭。滚烫的热水烫软了毛囊,铁刮板所过之处,粗硬的黑毛纷纷脱落,露出底下粉白色的猪皮。几个帮忙的妇人也围上来,拿着更小的刮刀处理着腿弯、耳根等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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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净毛、冲洗干净的肥猪被重新抬上宽大的门板,开膛破肚。张老屠手中的刀如同有了生命,精准地划开皮肉,分离骨节。滚烫的内脏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心、肝、肺、大小肠……分门别类地落入早已准备好的清水盆中。浓郁的、混合着血腥和生肉气息的味道弥漫开来。
姬子卿一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观察着每一个细节,偶尔在需要搭把手时递个工具。当整头猪被分解成规整的大块肉、排骨、蹄髈、板油等部位时,他才真正走上前。
“林叔,”他指着那堆还冒着热气的肉,“肋排和五花肉留出最好的部分,做扣肉和红烧。前腿肉嫩,做狮子头。猪头、猪蹄、下水(内脏)收拾干净,晚些做卤味和杀猪菜。板油先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