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在漆黑粘稠的沥青底部,每一次挣扎上浮都耗尽力气。
头痛欲裂,像是被无形的铁箍紧紧勒住太阳穴,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钝痛的回响。
喉咙干得如同沙漠,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砂纸摩擦般的刺痛。
姬子卿猛地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繁复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却刺眼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不属于他的昂贵香水味,混合着尚未散尽的、若有似无的酒气。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过分宽大柔软的床上,丝滑的被单紧贴着皮肤——是陌生的触感。
他几乎是惊恐地掀开被子。
一丝不挂。
身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宿醉带来的迟钝感瞬间被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恐慌取代。
他猛地坐起身,眩晕感如同重锤袭来,让他不得不扶住剧痛的额头。
环顾四周,奢华套房的陈设冰冷而陌生。
浴室的方向,传来清晰的水流声,淅淅沥沥。
谁在里面?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昨晚的记忆如同被撕碎的纸片,混乱不堪,只有几个模糊而痛苦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刺眼的镭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赵云龙那张狞笑的脸,还有……那如同滚烫岩浆般灼烧着灵魂的、混合着顶级泥煤烟熏味的金色液体……以及最后……一片彻底的、令人心悸的虚无空白。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暗涌”,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赤裸地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
浴室的水声停了。
姬子卿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恐惧、尴尬、一种被未知掌控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皮阵阵发麻。
他甚至不敢去想门后走出来的人会是谁。柳如烟?更荒谬!难道是……
门把手转动了。
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氤氲的水汽率先涌出,带着沐浴露的暖香。
紧接着,一个裹着白色大浴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瓷白的肌肤滑落,没入浴巾包裹的沟壑。浴巾只堪堪遮住关键部位,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脸上还带着被热水蒸腾出的红晕,眼神……带着一丝刚出浴的慵懒,和……一丝狡黠的、看好戏般的笑意。
是王菲菲。
姬子卿感觉自己的头皮“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脸颊,烧得他耳朵滚烫。
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巨大的尴尬、荒谬和一种被愚弄的预感!
怎么会是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菲菲看着床上坐着的、一脸震惊、尴尬、外加宿醉未醒茫然的姬子卿,那抹狡黠的笑意更深了。
她慢悠悠地用毛巾擦拭着长发,眼神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此刻堪称狼狈又……极具冲击力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