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刺眼的,是屏幕中央被他特意放大的一张图片——来自一份以捕风捉影闻名的八卦周刊电子版封面。
巨大的、加粗的、血红色的标题,如同烙铁般烫入眼帘:“世纪订婚预告!萧氏少东豪掷千万拍得‘鸽血红’,情定白月光柳如烟!”
封面配图是一张经过处理的照片:柳如烟微微侧头,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而她身边,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笑容温文尔雅的男人(萧山)正深情凝望着她。图片上方,P了一颗硕大无比、切割完美的鸽子蛋红宝石戒指,闪烁着刺目的、象征炽热爱欲与财富的光芒。文章内文极尽渲染之能事,描绘了萧山如何在顶级拍卖会上为博红颜一笑,一掷千金拍下稀世珍宝,并暗示两人好事将近,订婚仪式已在秘密筹备中。
小主,
姬子卿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颗虚拟的、却仿佛带着灼人热度的红宝石戒指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一股尖锐的、冰冷的刺痛感瞬间穿透了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壁垒,沿着脊椎迅速蔓延开来。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萧山。
那个在她少女时代就镌刻在心底、如同月光般清冷遥远、却始终未曾真正得到的白月光。
五年婚姻,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像个尽职的影子,站在她光芒万丈的背后,努力扮演着一个“完美丈夫”该有的样子,试图在那座冰冷的婚姻围城里,找到一丝属于“姬子卿”的位置。最终换来的是漠视、是利用、是当他抽身离去时,她甚至可能都未曾察觉的空白。
而萧山…只需一场高调的拍卖,一颗价值连城的石头,就能轻易赢得所有目光,甚至被冠以“情定白月光”的浪漫头衔。
多么讽刺。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荒谬、自嘲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钝痛,猛地冲上喉头。
他没有愤怒地砸掉电脑,也没有痛苦地闭上眼。
相反,他盯着屏幕上那张刺眼的封面,嘴角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
一个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带着无尽嘲讽意味的笑容,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绽开,无声无息。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低笑,从他喉间溢出,消散在寂静的房间里。
像是在嘲笑这荒唐的世道,更像是在嘲笑那个曾经天真地以为能用真心焐热一块寒冰的自己。
五年婚姻,敌不过一场盛大而浪漫的“订婚预告”。
没有心痛欲裂,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种巨大的、恍如隔世的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看着屏幕上柳如烟那张依旧美丽、却在他眼中早已面目全非的脸,感觉像是隔着厚重的毛玻璃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够了。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将那张刺眼的封面和那些喧嚣的报道彻底隔绝在黑暗之中。
房间瞬间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窗外京都的灯火依旧固执地透进来。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那一片虚假的繁华,抬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身心俱疲。
现在,他只想彻底放空,让这京都冰冷的夜色洗刷掉所有的烦躁和那令人作呕的荒谬感。他需要休息。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那张宽大却显得无比空旷的床铺时——
“嗡…嗡…嗡…”
被他随意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震动声执着地响着,打破了死寂。
姬子卿的脚步顿住。
他回过头,目光投向那不断闪烁、发出嗡鸣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赫然是那个他刚刚拨打过、却提示“正在通话中”的号码——柳如烟。
深夜回电?
他眼神微凝,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依柳如烟的习惯,深夜接到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通常只会置之不理,或者让助理处理。
亲自回拨?
这不符合她的作风。
震动声持续着,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