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眼,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她只是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扶自己歪倒的行李箱,指尖冰凉颤抖。
五年积攒的勇气和无数次的设想,在他那一个点头和漠然转身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姬子卿随着指示牌,穿过灯火通明、人潮汹涌的航站楼到达大厅。
京都的繁华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墙扑面而来,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积雪被扫到路边堆成小山。
他无心欣赏,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取了托运的行李箱,他径直走向机场出口。
扑面而来的寒气比廊桥内更甚,干燥凛冽,吸一口气都感觉鼻腔刺痛。
巨大的出租车候客区排着长龙,各色出租车亮着顶灯,在寒风中缓慢移动。
旅客们裹紧大衣,呵着白气,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和对温暖的渴望。
姬子卿拖着两个箱子,走向队伍的末端。
他微微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尽量将自己隐藏在人群的阴影里。
京都的喧嚣于他,只是噪音。
他只想尽快坐上一辆车,驶向预订好的酒店,然后…去面对那个他此行的唯一目的。
时间在寒风中缓慢流逝。
队伍像一条冻僵的蛇,缓慢向前蠕动。
终于,轮到他了。
一辆黑色的京都本地出租车停在他面前。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戴着毛线帽,摇下车窗,探出头,用带着浓重关的京都招呼:“你好,要去哪儿去?”
姬子卿正准备用手机展示预订酒店的地址。
“帅哥!”
一个清脆、带着点慵懒和明显挑逗意味的女声,自身侧响起。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寒风和出租车的引擎声,清晰地钻入姬子卿耳中。
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侧头看去。
就在他旁边不远处,另一辆刚下完客、正在等待调度指令的空出租车旁,站着一个女人。
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熨帖的天蓝色空乘制服衬衫和一步裙,灰色的羊绒围巾随意地搭在颈间。
她斜倚着出租车的后备箱,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那个熟悉的空乘专用拉杆箱。
路灯昏黄的光线混合着机场高杆灯的冷白,打在她脸上——正是王菲菲。
她的脸上没有了廊桥里褪尽血色的震惊和失魂落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为之的慵懒和风情。
长途飞行后的疲惫被精致的妆容掩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在雪夜里打量猎物的猫。
那目光,毫不掩饰地、带着审视和玩味,直勾勾地落在姬子卿脸上。
她似乎在这里等了他很久,又像是刚刚“偶遇”。
见姬子卿看过来,王菲菲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和漫不经心:
“约吗?”
“抱歉,离过婚,不约。”
寒风卷起她散落在额前的发丝,也卷走了她话语中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迟疑。
那两个字,轻佻,大胆,带着赤裸裸的试探和一种近乎挑衅的意味,砸在京都冬夜冰冷的空气里。
姬子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如同淬了寒冰。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她,更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开场。
五年的时间,似乎并未磨平她的棱角,反而让她更加…肆无忌惮?还是说,这仅仅是另一种形式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