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建荣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色煞白地僵在原地。
柳馨脸上的幸灾乐祸也凝固了,化作一丝惊恐。
连戴着耳机的柳齐鸣都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把耳机全摘了下来。
柳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苍老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和深深的失望,狠狠扫过在座的每一个柳家子孙,最后定格在柳国、柳华、柳兴三个儿子脸上!
“看看你们!看看你们教出来的好儿女!” 老爷子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却字字如刀,砸在每个人的心头,“柳家!百年诗书传家,讲的是忠孝节义,守的是家和万事兴!可你们看看!看看这餐桌上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颤抖的手指,猛地指向脸色发白的柳馨:“你!柳馨!在外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闹得满城风雨,柳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以为那些破事我不知道?!”
柳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爷子目光如电,又狠狠剜向噤若寒蝉的柳建荣:“还有你!柳建荣!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在外面花天酒地,惹是生非!上次在会所闹出的丑闻,要不是你大伯花钱摆平,你早进去吃牢饭了!你有什么脸在这里大放厥词,指责别人?!”
柳建荣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最后,老爷子那燃烧着怒火的目光,带着沉痛和巨大的失望,重重地落在柳国、柳华、柳兴三人身上:“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就是这样当爹的?!放任自流,疏于管教!教出来的儿女,人情味没有半分,仁义礼智信更是抛到九霄云外!满脑子只有利益算计,只有攀比踩踏!连最基本的‘家和’二字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如烟的婚事,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也管不了,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冷嘲热讽,落井下石?尤其你,柳建荣!姬子卿那孩子,我见过!品性端方,沉稳内敛,是个好孩子!就算他出身普通,也比你们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强百倍!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嚼舌根?!”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猛地抓起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佛跳墙,狠狠摔在地上!
“砰——哗啦!”
昂贵的骨瓷碗瞬间粉碎!滚烫的汤汁和珍贵的食材溅了一地!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餐厅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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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惊呆了!柳老太太吓得捂住了嘴。柳国、柳华、柳兴脸色惨白,慌忙站起来。
“这顿饭……你们自己吃吧!”柳老爷子拄着拐杖,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摇晃,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和噤若寒蝉的众人,那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彻底的失望。
他最后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坐在那里、仿佛置身事外的柳如烟,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萧索:
“柳家……再这么下去,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在管家惊慌的搀扶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离开了这间奢华冰冷、却毫无温情的餐厅。
那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拐杖叩击地面的闷响,像丧钟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地上狼藉的汤水和碎片,散发着尴尬而冰冷的气息。
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璀璨,却再也照不亮这顿饭桌上弥漫的灰暗和寒意。
柳如烟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那碗没动过的热汤,早已失去了温度。
爷爷摔碗时那失望到极点的眼神,那句“品性端方,沉稳内敛”的评价,像冰冷的针,刺破了她长久以来包裹自己的坚硬外壳,在她冰冷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沉重而苦涩的石子,荡开一圈圈名为“后悔”的涟漪。她看着眼前一地狼藉,看着神色各异的所谓“家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
窗外,风雪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