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那个醉酒后抓着他衣角呢喃“阿山”的女人…
小主,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回到家却会蜷在沙发里疲惫睡去的女人…
那个胃痛时他默默递上温水,那个难得展露笑容时会拉着他去庆祝(虽然结局往往是发呆)的女人…
那本签下“姬子卿”三个字的离婚协议…
那套冰冷空旷的别墅…
那五百万…
心口某个地方,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像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反复刺穿着。
一种深沉的、混杂着不甘、酸楚、失落和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眷恋的悲伤,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以为自己早已斩断,早已释然。
可这乡野的宁静,这独处的深夜,却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见了他心底那道尚未愈合的、血淋淋的伤口。
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他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扮演中,无形地将她视为了妻子。
他恪守本分,温柔以待,甚至在那些虚假的温柔面具下,滋生了真实的、不该有的妄念。
柳如烟…漂亮,性感,身价上亿,商场手腕凌厉却保有底线。
除了那深入骨髓的、无可救药的恋爱脑…能娶到这样的女人,哪怕是替身,也曾是他心底一丝隐秘的、带着自嘲的“幸运”吧?
这“幸运”,如今被他自己亲手斩断了。
用五百万,和一个干脆利落的转身。
此刻,她会在哪里?
和她的萧山在一起吧?
在京都某个顶级餐厅,像现在“水晶宫阙”里那样,享受着烛光、美酒、优雅的音乐和深情的凝望?她应该…是幸福的吧?得偿所愿,终于找回了她的白月光。
姬子卿翻了个身,硬板床发出痛苦的呻吟。他闭上眼睛,试图将那张在烛光下应该笑靥如花的脸赶出脑海。可越是想驱散,那画面越是清晰。连同萧山那深情款款的眼神,那价值连城的晚餐,那被精心营造的浪漫氛围…都无比刺眼地浮现在眼前。
一种混合着自嘲和尖锐痛楚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他攥紧了身下粗糙的粗布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山风呜咽着穿过新换的瓦片缝隙,发出细微的哨音。煤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光影在墙壁上剧烈地摇晃。屋外,是亘古不变的、包容一切的深沉山夜。
这朴实无华的屋顶下,盛满了失落的爱与翻涌的回忆。
而那悬浮于云端的璀璨水晶牢笼里,却空荡得只剩下食不知味的奢华与心不在焉的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