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呢？外婆为什么哭？”

“那是小学三年级，外婆的宠物兔子死了，伤心地哭了。你外公把他最喜欢的玩具汽车送给我，说‘别哭了，我的车给你玩’。”

“那这张呢？外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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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初中，有男生欺负外婆，你外公去跟人家讲道理——虽然他所谓的‘讲道理’就是冷冷地盯着对方，把人家吓跑了。”

“这张这张！外婆穿婚纱好漂亮！”

“那是我们的婚礼。你外公紧张得差点走错方向，司仪提醒了三次。”

每一张照片，每一个故事。林芷糖和陆辰逸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着细节，仿佛那些往事就发生在昨天。小糖块听得入神，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在听最精彩的童话。

翻到小冰山和小糖块出生的照片时，小姑娘兴奋了：“这是妈妈！这是舅舅！”

“对，”林芷糖指着照片上并排的两个婴儿床，“你妈妈和舅舅是双胞胎，同时出生的。你外公当时一手抱一个，笑得像个孩子。”

照片上的陆辰逸确实笑得很开心，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悦，透过镜头依然能感染人。

“你外公呀，”林芷糖轻声对外孙女说，“平时不爱笑，但那天笑了很久。后来你妈妈和小山舅舅出生时，他又这样笑了一次。”

小糖块想了想，突然问：“外婆，你和外公吵过架吗？”

林芷糖和陆辰逸对视一眼，都笑了。

“吵过呀。”林芷糖诚实地说，“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但吵完了会和好，而且越来越知道怎么不伤害对方。”

“怎么吵？”小姑娘好奇。

陆辰逸接过话：“比如外婆嫌外公工作太忙，不顾家。外公就调整工作时间，尽量在家办公。外公嫌外婆太操心基金会的事，不注意休息。外婆就请了更多助手，学会放手。”

“那谁先道歉？”

“看情况。”林芷糖说，“有时候是外婆，有时候是外公。重要的是，我们不会让矛盾过夜，当天的问题当天解决。”

小糖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外公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和外婆结婚的呀？”

这个问题让两位老人都沉默了一下。陆辰逸先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六岁。”

“六岁？”小姑娘惊讶地重复。

“对，六岁。”陆辰逸看向林芷糖，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第一次见到你外婆那天，我就想，这个女孩真好，我想一直和她在一起。虽然那时候不懂什么叫结婚，但那种‘想一直在一起’的心情，从六岁到现在，没变过。”

林芷糖眼眶红了，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都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皮肤松弛了，关节粗大了，但握在一起时，依然温暖而坚定。

小糖块看着外公外婆，突然说：“我以后也要找像外公这样的人。”

陆辰逸笑了：“为什么？”

“因为外公爱了外婆一辈子。”小姑娘认真地说，“从六岁到现在，一直爱。我也想要这样的爱情。”

林芷糖把外孙女搂进怀里，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楚。时间啊，真是一个圆。六十年前，她是六岁的小女孩，遇见了六岁的小男孩。六十年后，她抱着六岁的外孙女，讲述六岁时的相遇。

而爱情，就在这个圆里，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糖糖，”陆辰逸突然说，“你还记得我们六岁那年，一起种的那棵小树吗？”

林芷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记得。在小区花坛里偷偷种的，是一棵小枫树。后来被园丁发现了，还差点挨骂。”

“那棵树现在还在。”陆辰逸说，“我上个月回老小区看王阿姨，特意去看了。长得很高很大了，秋天的时候，叶子红得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