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憨有些犹豫,崔书生又说:“你别害怕,这场婚礼不牵连阳间因果,办完我们就走。但如果你不答应,我的魂魄就永远被困在阴间,不得解脱。”
阿憨心想他怪可怜的,又想到母亲久病不愈,家里实在困难,便点头答应了。
到了三天后的半夜,阴风突起,村外的小路上突然出现一队灯笼,灯火是青色的,摇摇晃晃,照得四周一片惨白。
抬轿的人都穿着孝衣,脸上蒙着黑布,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轿子是黑色的,四角挂着铃铛,铃声凄凉,不像人间的声音。
崔书生出现了,穿着大红喜服,帽子整齐,手里拿着玉板,恭恭敬敬请阿憨坐到前头的马匹上。
阿憨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一路上看到的都不是活人:迎亲的鬼眼睛像铜铃,吹笛子的嘴裂到耳朵边,送嫁的女鬼穿着红裙,却脚不沾地,飘着走。
他们来到一座荒废的老宅,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崔府”两个字,上面爬满了蜘蛛网。
进了门,厅堂里摆着酒席,杯盘都是白玉做的,菜却是纸扎的猪羊,点着幽蓝色的蜡烛。
宾客全是一具具骷髅,有的坐着,有的站着,骨头互相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好像在说说笑笑。
阿憨被安排坐在上座,勉强喝了一杯“阴间的酒”,入口冰凉,像含着霜雪,但咽下去后却觉得头脑清醒,浑身舒服。
婚礼开始,崔书生牵着一个女子出来,也穿着红嫁衣,头上盖着红头巾,身段苗条。
崔书生说:“这是我妻子,是附近村子早逝的姑娘,魂魄也在地府,我们同病相怜。”说完,两人拜了天地,焚香祭天,完成了婚礼。
仪式结束,天快亮了,众鬼魂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