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绥之衣衫褴褛,混迹如乞丐,拄着拐杖,半靠在墙脚下。
他知道,是窦雪辞凯旋回京了。
眼中忽然闪过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的英姿,脸上费力地扯出一丝苦笑。
夏家倒台前,夏绍诚怕他逃出生天后会报复,本欲将他直接打死了事。
可树倒猢狲散,夏绍诚的跟班也不如从前忠心,只是将他打残后,随意丢开。
燕绥之成了残废之身,在京中终日靠乞讨为生。
到今日,他已经三天水米未进,加上前些天夜里起风,着了寒,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燕绥之脑中走马观花般闪过他的一生。
那个最重要的节点,似乎就是遇见窦雪辞时。
若他不那么年少气盛,肯稍稍低头,哪怕虚以逶迤,境况都会大不相同。
可惜,一切都晚了…
一步错,步步错。
“将军威武!扬我国威!佑山河无恙!”
在这几乎冲破天际的欢呼呐喊中,燕绥之侧过头,看着人群涌动的方向,却只瞧见一道模模糊糊的红色身影骑在马上经过…
脏污的手指扒着地面,他想往前爬,或许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身体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重…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再挪动一丝,不甘地倒了下来…
燕绥之死在了窦雪辞凯旋回京这日,死前瞪着眼,似乎还在寻找她的背影。
————
“将军!哎呦,大将军,奴才可算等到您了!”
朱雀大街前,冯宝平等候多时,终见窦雪辞的身影,立刻迎上前去。
“大将军,陛下特叫奴才前来迎候大将军。
陛下在宫中设宴,犒赏三军,就等着将军您入宫呢!”
冯宝平一脸谄媚,笑着说道。
“还请大伴代本将军向陛下传达,臣还有一要事在身,稍后便会进宫!”
“这?大将军要去何处啊…”
话至一半,窦雪辞已经策马而去,身后大军亦不曾停下,跟着她一路向前,穿过朱雀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