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道,士农工商,商者最贱。可紧要关头,却是他们救了我十几万大军的性命!”
冯屠虽平日里也粗犷的很,但他却是实打实的士族出身。
因而见了那排着队进城的粮草车辆,忍不住生出几分感慨。
俞鸿听说有商队到城外,便急匆匆过来,见到的已是窦雪辞签下欠条,粮草进城的场面。
“冯将军慎言!一群唯利是图的商客罢了,一买一卖,何谈什么救命?”
冯屠怒从心起,瞪着俞鸿说道:“俞监军好气性啊,那从此后这些粮食你一口也别吃!等饿得快死了,路边的野狗给你叼根骨头,你都得管它叫爷爷!”
“你…你…冯将军好歹也是士族之后,却学得满口污言秽语,也不怕辱没了祖宗!”
“哼,我家祖宗豁达,若是见我像俞监军这样不明是非,才要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俞鸿气得胸口起伏,狠狠一甩长袖。
“本监军不与你这莽汉争口舌之锋,总之太子殿下不日就会带粮草支援我军,这些个商客运来的粮食根本可有可无!”
却不知,他说完这话,忽然觉得周遭森寒阴冷。
几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朝他扎过来,恨不能将他当场戳出几个洞。
“太子殿下便是日夜兼程,从京城赶到烬云关,也要半月之久。
可关内的粮食还有多少?甚至不够大军一日之食!
俞监军说出这样的话,是觉得边关将士即便饿死,也无足轻重吗!
若是北狄在此期间反扑,我军战败,俞监军又担得起这责任吗?”
瞻淇正叫人卸粮食,听到俞鸿同冯屠争吵才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发寒。
“哼,大将军不是活捉了贺兰博吗,北狄还敢进犯?”
俞鸿被瞻淇那要将人撕碎般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却依旧嘴硬。
“可事先谁也不知大将军会抓到贺兰博。
俞监军可想过,若两军继续交战之时,我方粮草短缺,将士们饿得连刀都提不起来,你还能站在这里说风凉话吗?
只怕早就被北狄的铁骑踏破烬云关,砍了你的脑袋祭他们的王旗!”
瞻淇此言,不仅俞鸿被说得心虚,面色发青。
在场将士亦是后怕不已,只要想想那兵败后,遭北狄屠城的场面,恐惧便瞬间席卷全身,冷汗涔涔。
这一日夜间,将士们吃饱了饭的同时,三五成群,讨论的都是瞻淇那番话。
心中对朝廷,对太子,对昭明帝的怨怼,更深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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