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彻底驱散了夜色,玄亲王府的书房内却依旧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凝重。夜玄左臂的伤口已被妥善处理,但那份来自密信的冰冷杀意,却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心头,催生着更为周密、更为凌厉的反击计划。
他并未休息,而是即刻召见了苏文衍与墨羽。琉璃则奉命去执行昨夜下达的那些紧急任务。
书房内,炭火无声地燃烧着,驱散着秋日的微寒。夜玄端坐主位,虽面色略显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将破解后的密信内容,择其要害,告知了苏文衍与墨羽。
即便是久经风浪的苏文衍,在听闻国师竟敢谋害皇帝、嫁祸亲王、并引北戎入关的惊天阴谋后,也不禁骇然变色,抚须的手微微颤抖。墨羽虽面无表情,但眼中瞬间爆出的精光与那骤然紧绷的身体,显示了他内心的震怒。
“王爷,此贼……此贼当真是丧心病狂,人神共愤!”苏文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必须立刻将其罪证公之于众,请陛下圣裁!”
夜玄缓缓摇头,眼神冰冷:“苏先生,仅凭这些拓印件,动不了他。云崖子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本王伪造证据,构陷忠良。届时,打草惊蛇,他若狗急跳墙,提前发动,或者销毁所有证据,我们反而被动。”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边境舆图前,目光落在即将举行秋猎的皇家猎场位置,声音沉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他要玩,本王就陪他玩一局大的。他不是想在秋猎时,借‘梦萦’之毒和嫁祸之计,置本王于死地吗?那本王,就让他亲自尝尝,什么叫作茧自缚,玩火自焚!”
将计就计!
苏文衍与墨羽瞬间明白了夜玄的意图,两人眼中同时闪过凛然之色。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形势下,最能给予国师致命一击的绝佳策略!
“请王爷示下!”两人齐声道。
夜玄转过身,开始下达一道道清晰而具体的指令,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大帅,排兵布阵。
“苏先生。”他首先看向苏文衍,“朝堂之上的‘微风’,可以吹起来了。将我们掌握的、关于国师门下官员与北戎商人过往一些不清不楚的往来,以及边军近期发现的一些可疑的、可能与国师府有关的物资流动迹象,通过可靠的渠道,‘不经意’地透露给那几位以耿直闻名的御史。记住,点到即止,只需在他们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引发一些对国师行为的议论即可。目的,是扰乱云崖子的心神,让他疑神疑鬼,不敢轻易调整他原有的计划,同时也为秋猎之后我们抛出铁证时,铺垫舆论基础。”
“文衍明白!”苏文衍郑重点头,“此事关乎国本,文衍定会把握分寸,既起波澜,又不至惊涛骇浪。”
“墨羽。”夜玄目光转向暗卫统领,语气更加冷峻,“你麾下‘幽影卫’,需全力出动,完成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