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将怀中那几封密信取出,双手奉上。
夜玄的琴音未停,甚至没有回头。他伸手接过密信,随手放在一旁,仿佛那并非足以掀起朝堂巨浪的证据。
“你慢了半刻。”
他的声音和他拨动的琴音一样,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琉璃心头猛地一紧,垂下的眼睫微颤。主子连这都计算到了?是因为那盒金疮药,还是因为那枚毒针?她无法确定,但主子的判断从未出错。
“属下知错。”她没有辩解,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在夜玄面前,任何借口都是多余的。
琴音戛然而止。
夜玄终于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实质,细细描摹着她低垂的眉眼,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琉璃心头莫名一颤:“李辅国书房里的‘离魂散’,是西域奇毒,见血封喉。”
琉璃蓦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离魂散!她终于明白那毒针的凶险。若非她那瞬间的停顿改变了位置,此刻她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夜玄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下次,”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记得先保全自己。”
小主,
这句话不像命令,更像是一种……告诫?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
琉璃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应道:“是,属下谨记。”
夜玄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走回琴案。“下去休息吧。”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
“是。”
琉璃起身,恭敬地行礼,准备退下。
“等等。”夜玄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旁边小几上放着的一个白瓷盅,“厨房炖了冰糖雪梨,润肺。喝了再走。”
琉璃愣住。冰糖雪梨……这是她幼时被主子带回府后,因为长期饥饿落下病根,咳嗽不止时,主子命人常给她做的甜品。后来她身体强健,已多年未饮。
没想到,主子还记得。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心田,驱散了执行任务带来的血腥与寒意。她走到小几旁,端起那盅犹带温热的雪梨,小口小口地喝完。清甜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谢主子。”她轻声道。
夜玄背对着她,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琉璃不再停留,悄然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夜玄才缓缓转过身。他走到书案边,目光落在那些密信上,眼神冰冷。
“墨羽。”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淡淡开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梁上落下,单膝跪地,正是夜玄的暗卫首领:“王爷。”
“去查清楚,”夜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李辅国书房里的‘离魂散’,是从何而来,经何人之手。所有接触过此毒的人,一个不留。”
“是!”墨羽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