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头,目光似穿透宫墙,落在那傩面之上。
“区区倭国,千艘战船……倾国之兵……” 声音幽冷空旷。
西北烽火连天,东海再起狂澜。
刘仁轨若败,熊津失守,倭奴便可直逼登莱,断我海漕,与吐蕃东西呼应… 思绪电转,帝国版图上两条狰狞裂痕同时灼烧。
“江侯还在宫外等候。”李辅国小声提醒。
武曌放下朱笔。“快,快宣。”
殿门沉重开启,玄衣傩影踏入,带来凛冽寒意。
殿内烛火为之一暗。“臣,江逸风,参见皇后殿下。”躬身行礼,恭敬无比。
武曌目光如探针,落在他洗练劲装与傩面冷硬下颌。
奢靡无踪,唯余锋锐…他不在江府中奢靡无度了? 一丝复杂难辨的微澜掠过深瞳。
“忠勇侯,”武曌开口,威仪平稳,“倭奴倾国来犯,可有实据?”气势迫人。
“倭国物部守屋,掌水军,野心昭彰。百济残酋扶余丰,割熊津以南之地引狼。
其密使调动粮秣、集结舟师,规模空前,非倾国不可为。此其一。”
傩面后声音低沉平稳,“据新罗报,倭国水寨巨量硫磺、油脂入库,显为火攻唐舰而备,此其二。
熊津江口,控百济、慑新罗、屏登莱咽喉,倭奴志在必得,必以雷霆之势速决。
刘仁轨兵力有限,新罗摇摆,若待合围,大势去矣,此其三。”判断精准,逻辑森严,带着令人心悸的确定性。
武曌静听,指尖在紫檀御案上轻叩。
西北吃紧,抽兵东海…然若熊津有失,则全局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