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执起青玉茶盏时,指尖在奏章上停留了半息。
茶汤微漾,倒映出她眼底闪过的权衡——这个年号太过锋芒,就像萧淑妃献上的一般浅薄可笑。她转而抚过另一卷竹简,二字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陛下请用茶,她的声音像熏香般袅袅升起,既不提关陇贵族的焦虑,也不说皇权未固的隐忧。
李治凝视着眼前这个女子。她进言时眉目低垂的模样,恰似当年在蹴鞠场初见时的温婉。
可方才那话语间的机锋,又分明带着太宗批阅奏章时的凌厉。
没有外戚的逼迫,没有妃嫔的娇嗔,只有令他如沐春风的治国良策。
媚娘所言...朱砂笔在砚台蘸得太满,一滴红泪落在二字上,恰似给这场无声的博弈盖下印鉴。
之后的立政殿里,王皇后抚着鎏金护甲笑了。
她没看见诏书背面未干的墨迹里,藏着武曌纤纤玉指抚过的痕迹。
淑景殿中,碎玉飞溅。
萧淑妃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去备礼,本宫要武昭仪。她刻意咬重了那个不久前才新封的封号,却没察觉自己正走向对方布下的第二局棋。
更漏三响,武曌独坐镜前卸下金钗。铜镜映出她唇角微扬的弧度——今日这场戏,王皇后得了虚名,萧淑妃乱了方寸,而陛下...她想起朱笔停顿的瞬间,帝王眼中闪过对自己的依赖。
河东晋州,忠勇侯正在连夜招集工匠,随着灾情的稳定,现在的他要采铁冶铁。
“圣人是很放心你,但听为兄一言,铁这一块上,不要去碰,里边的关系很乱,”牛进达在一旁好声好气的劝江逸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