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总管放心,末将领命,”契苾何力沉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某定当好这假的大总管。”
江逸风看着战略被采纳,心中也安定下来。
此计虽险,却是当前局面下,最能发挥唐军机动优势,一举定鼎的上策。
李道宗见大势已定,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再坚持,正欲再说些什么巩固此议,兵部职方司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尖细的嗓音。
“圣旨到——忠勇侯江逸风,速来接旨。”厅内众将闻言,面面相觑。
兵部重地,军事会议期间,陛下竟遣中使直接前来,必是宫中出了非同小可之事。
江逸风快步出厅,见到来者竟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内侍王德,心中也是一凛。“圣旨何在?”他直接问道。
一旁跟出的李道宗等人见他如此随意,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
这位忠勇侯,虽圣眷正隆,但面对天子近侍,未免太过失礼。
王德脸上却无丝毫不悦,反而急声道,“侯爷,没写啊。陛下就让咱家带了个口谕,急召你即刻入宫,前往承晖阁见驾。快跟老奴走吧,耽搁不得。”
说着,竟上前一把拉住江逸风的手腕,转身便要走。众将见此情景,更是暗暗称奇。
李道宗心下凛然,这位王内侍的身份非同一般,平日即便宗室亲王亦对其礼敬有加,如今对江逸风却如此急切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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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江逸风数次询问宫中究竟发生何事。王德只是摇头,压低声音。“侯爷,咱家是真不知具体。只是来时见陛下神色焦灼,在承晖阁外来回踱步。
老奴侍奉陛下多年,少见其如此失态。”
“承晖阁,”江逸风捕捉到这个信息,“是哪位皇子或公主的居所?”
“是新城公主殿下,公主年幼,皇后去得早,陛下怜爱,常让她在立政殿与承晖阁两处居住,”王德语带怜悯,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补充道,
“侯爷,老奴斗胆揣测,怕是……公主贵体欠安。”
江逸风心下了然,若非陛下最珍视的子女突发急病,绝不会在如此关键的军事决策时刻,将他这个前方将领紧急召回。“是急症?”
“咳声听着……不太好,”王德含糊道,已是最大的透露。
步入承晖阁,浓重的药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内室之中,小女孩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一下下敲击在人的心头。
大唐皇帝李世民,此刻不再是挥斥方遒的天下之主,他背对着门口,紧紧攥着掌心某物,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地上,是翻倒的檀木药箱,各类药材散落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帝王的声音低沉嘶哑,蕴含着巨大的痛苦与愤怒,“十三年前……兕子初咳时,你们也说……百日可愈。”御医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江逸风的到来,引起了轻微的动静。李世民猛然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暴戾。
他手中捏着一颗丸药,竟因过度用力而将其捏碎,朱红的药汁混合着他掌心不知何时被指甲刺破渗出的血丝,滴滴答答,落在公主素白的寝衣上,晕开刺目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