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残破的唐字旗还在,在晚风中无力地垂着。
垛口后影影绰绰,有几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却看不清面目。
他吸了口气,那气息里满是死亡的味道。
胸腔里那颗心,多日来悬在刀尖上,此刻跳得又重又慌。
他翻身下马,踩在粘腻的血土上,朝城头尽力喊道:
“郭兄——!”
声音在空旷的尸骸场上传开,竟有些嘶哑变调。
“郭震兄!安在——?”
城头上,正倚着垛口,由一名少年扶着喝水的郭震,猛地一颤。
粗陶碗从手中滑落,在砖石上摔得粉碎,水渍混入早已发黑的血迹里。
那声音……隔着数年的风沙与烽火,隔着方才震耳欲聋的厮杀与濒死的呐喊,竟还是穿透进来,直直撞在他耳膜上。
江家大郎?
他怔在那里,浑身的伤痛与极度的疲惫似乎瞬间离体而去,唯余一片空茫的嗡鸣。
是幻觉么,是失血过多后的谵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