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孩子……石怀恩那小子,前日被突厥人的弯刀劈了肩,昨夜发烧说胡话,一直喊阿娘。”
郭震脚步微顿:“埋了么。”
“埋了,按唐礼,面东。”老卒顿了顿,“他阿娘三年前病死了,也是个胡女。
临死前拉着某的手,说让孩子一定守住城,等朝廷援兵来……”
话没说完,两人已至城头。
晨光熹微中,几个守了一夜的老卒正解裤对着城外撒尿。一人边尿边哑声吼:
“不退!”
这是连日来的惯例——用最粗鄙的方式,向城外宣告这座城还活着。
忽然破空声至。
一支铁箭从三百步外射来,精准贯穿那老卒张开的嘴,将他整个人钉在旗垛上。
老卒双目圆睁,喉咙咯咯作响,血沫从箭杆周围涌出,身子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城头死寂一瞬。
“敌袭——!”
嘶吼声炸开,锣声、号角声、脚步声混作一片。
残存的守军抓起武器,拖着疲惫的身躯冲上城墙。
有人经过那具尸体时,伸手将他圆睁的眼皮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