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哨岗从双岗变单岗,后来索性围着篝火打盹,只留一二人象征性地值守。
赵元戎训过几次,可底下军士私下嘀咕:“将军也忒小心了,这满地饿得眼绿的沙鼠,哪来的豺狼?”
而豺狼总在最松懈时露出獠牙。
这日黄昏,队伍在一片胡杨林旁扎营。
王泓照例揣着那只千里望,独自走向东侧沙丘解手。
这千里望是萧灵儿留下的,注逸风见他眼热,便扔给了他,一路上,他一直当宝贝贴身收着。
系好裤带后,他习惯性举镜远眺。
镜筒缓缓转动。
先见三五回鹘牧人驱羊归圈,又见远处河滩上有鸟群惊飞……王泓的手忽然定住,呼吸一滞。
约二里外的河谷滩地上,尘土飞扬。
百骑吐蕃兵正在劫掠一个小部落——皮帐燃着黑烟,老人孩童倒伏在地,青壮被麻绳串绑。
几个吐蕃骑兵嬉笑着将年轻女人,毛皮、肉干抛上马背。
坡上驻着一骑,猩红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正冷漠俯瞰这场屠杀。
王泓浑身冰凉,连滚带爬冲下沙丘。
“吐蕃人——!”他嘶声撞进营地,喉头腥甜,“二里外,正屠部落,约百人。”
死寂。
旋即炸开。
赵元戎一脚踹翻煮肉的陶罐:“着甲,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