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夭夭对叶凌的态度,是揉进了骨子里的温柔。
她是他名义上的白姨,却更像是他生命里最柔软的那道屏障。
叶凌懒散时,她便由着他倚在藤椅上晒太阳,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的闲适。
他皱眉时,她会轻轻地上去安抚。
她记得他所有细微的喜好,对待叶凌如同对待一件珍视多年的宝物。
偶尔叶凌故意逗她,懒洋洋地拖长声调喊“白姨”,她便微微抿唇,眼尾漾起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
他们之间有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像是经年的风雪里互相依偎的灯火,温暖却不灼人。
可一转头,面对朝颜时,白夭夭眼底的温度便陡然鲜活起来。
“又烧糊了?”
她捏着朝颜的脸颊晃了晃,
“看来今晚某人只能啃灶台灰了。”
朝颜手忙脚乱地扑灭火星,
“我、我明明按白姐姐教的步骤……”
“教了三遍还记不住?”
白夭夭屈指弹她额头,力道轻得像是拂过一片花瓣,
“明日罚你去后山采采药,采不满十万灵石不许回来。”
这般天差地别的态度,却奇妙地融在同一个屋檐下。
叶凌是她的归处,朝颜是她的玩伴。
一个是她愿意用全部温柔去守护的灯火,一个是能让她卸下所有端庄的鲜活存在。
当暮色漫进窗里时,白夭夭会将叶凌随手乱丢的外袍仔细叠好,转头却把朝颜刚收拾的柴堆故意踢乱一小撮。
看着小花妖手忙脚乱补救的模样,她倚在门边轻笑,而叶凌抬眼望过来时,那笑声便化作一声温柔的叹息,融化在渐浓的夜色里。
晚饭吃到一半时,白夭夭执筷的指尖突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叶凌余光瞥见她悄悄将左手缩回袖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是她强忍寒气的习惯动作。
她的脸色依旧带着温柔笑意,但眼尾已经泛起不自然的淡青色。
“今天的笋...”
白夭夭话音突然滞了滞,喉间轻微滚动,像是咽下某种刺痛,
“...很鲜呢。”
朝颜正埋头扒饭,完全没注意到异常。
但叶凌看见她垂落的发丝上已经凝出细小的霜晶,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当白夭夭起身收拾碗筷时,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
叶凌突然伸手按住她正欲端起的汤碗:“烫。”
这个字刚出口,白夭夭的瞳孔骤然收缩。
瓷碗从她指间滑落,在即将坠地的瞬间被叶凌用脚尖稳稳接住。
而她已经踉跄着扶住桌沿,唇间溢出的白雾瞬间在桌面结出冰花。
“姐姐?!”
朝颜的惊呼声中,叶凌已经闪身到白夭夭背后,恰好接住她软倒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