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能闻到那股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能听到耳边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和战友们撕心裂肺的呐喊。
“守住!给老子守住!”
“小顾医生,别管我!去救重伤的!”
“师长!我们弹尽粮绝了!”
一幕幕幻象,在他脑海中交织闪现。
他看到了那个穿着不合身军装的年轻医务兵,在枪林弹雨中匍匐前进,用瘦弱的身体,为一个又一个伤员包扎止血。他的脸上沾满了硝烟和血污,那双本该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最后,阵地被突破,敌人如潮水般涌来。
他平静地、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土地,然后,毅然决然地拉响了怀中的手榴弹。
“轰——!”
一声巨响。
林默猛地睁开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他不是在“演”,他是在“共情”。
他想象将自己完全代入顾清明的处境,去感受他的感受,去经历他的经历。
这种纯粹依靠想象力和共情能力的表演方式,比系统灌输要困难百倍,但带来的冲击,却更加深刻,更加……属于自己。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可以敲代码,可以做手术,可以正骨推拿……但现在,它只是一双演员的手。
他需要用这双手,去演出顾清明握住银针时的沉稳,以及……握住手榴弹时的决绝。
林默转身,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样闲散,而是变得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实地上,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当他再次出现在洛子岳和丁子钦面前时,两人都愣住了。
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张脸。
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林默,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宝剑,锋芒内敛。那么此刻的他,就像一把刚刚淬过火的利刃,虽然依旧沉静,却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铁血之气。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看透了生死,又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温和。
这是一种极其矛盾,却又无比和谐的气质。
洛子岳张了张嘴,那句“你跑哪野去了”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从林默的身上,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你……”
“我需要一套银针,几本线装的中医古籍,笔墨纸砚。”林默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还有,帮我找一套民国时期的粗布长衫。”
“你要这些干嘛?”洛子-岳下意识地问。
林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很淡,却仿佛能穿透人心:“从现在开始,请称呼我顾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