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钱铮才允许她出院。医生对宋可进行了全方面的检查，发现她的抑郁有好转，惊讶道：“钱太太，您恢复得挺好的，看来钱先生把我们的建议都听进去了，也做了很多努力。”

医生的话让宋可怔在原地，她下意识地重复：“他做了很多努力？”

“是啊，”医生一边整理检查报告，一边语气温和地解释，带着些许赞赏，“钱先生私下找我详细咨询过产后抑郁的注意事项。比如，尽量保证您的睡眠，避免直接的情绪冲突，多给您一些正面肯定，创造安静舒适的环境……我看他执行得很到位。很多家属觉得这是小事，或者嫌麻烦，但钱先生却非常坚持。这对您的恢复非常有帮助。”

医生后面又说了些出院后的注意事项，但宋可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住院这些天的片段：

他坚持起夜瓶喂，让她能多睡一会儿；

他笨拙地学着抱孩子、换尿布，在她焦虑时沉默地递上一杯温水；

他甚至在那个尴尬的清晨后，再没有越过雷池一步，只是恪守着他“室友”的身份，却在她需要时总能第一时间出现……

原来这些，都不是偶然，也不是他一时兴起。那是他按照“医嘱”，在笨拙却认真地“执行”着帮助她康复的任务。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宋可。有震惊，有一丝莫名的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所适从的慌乱和……羞窘？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自在对抗情绪的黑狗，却没想到他一直在旁边，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扮演着“辅助治疗”的角色。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钱铮处理完出院手续，推开病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宋可独自坐在光影里，侧影显得有些单薄和……恍惚？他心头微微一紧，快步走过去。

“都办好了，可以回家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但语气放缓了些，“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他下意识以为她身体又不适。

宋可闻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他，带着一种探究和……他看不懂的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