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前那些莫名的焦虑与低落，非但未曾随着生产结束而消散，反而以更具体、更折磨的方式——产后抑郁的早期症状——凶猛反扑！

“我让你走开啊！听不懂吗？！”宋可突然失控地低吼，声音嘶哑、崩溃，她甚至抓起枕边的纸巾包用力砸向钱铮，“你在这里有什么用？！你什么都做不了！只会让我更烦！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不再是因为感动，而是纯粹被痛苦与绝望淹没的宣泄。

钱铮被那包轻飘飘的纸巾砸中胸口，却像被巨石击中，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歇斯底里、写满厌弃的眼神，听着她字字诛心的话语，他的脸色霎时苍白。

是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能代她疼，不能缓解她身体的苦楚。

他过去的罪，让他连安慰的资格都已丧失。

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刺激她的根源。

一种深切的无力与挫败如冰水般将他淹没。他站在原地，四肢冰冷，看着她痛苦挣扎、哭泣，却连触碰的勇气都被彻底击碎。

最终，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到了极致——痛楚、自责、被拒绝后的狼狈，尽数凝结其中。他未再发一言，只是僵硬地转过身，脚步踉跄着，沉默地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靠在病房外冰冷的墙壁上，钱铮闭上眼，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手背瞬间红肿，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门内隐约传来宋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像细针扎在他的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