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齐月宾嘴唇微颤，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细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疼，太疼了。疼得她宁愿自己就这么昏着，不要再醒过来面对这副残破不堪的身子。眼泪越落越凶，不是委屈，不是怨怼，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熬不住的疼。

卫临蹲在床边，伸手想去碰一碰她的额头，又怕碰疼了她，手悬在半空半天，只轻轻攥住了她冰凉的指尖，“娘娘……臣在……臣在这里……”

齐月宾的手指微微蜷缩，连回握他的力气都没有，眼泪却落得更凶，细碎的呜咽堵在喉咙里，听得人揪心。

卫临看得心像被生生撕裂，疼得喘不上气。他见过太多伤病，见过太多生死，却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无力又难受。

“臣知道您疼……臣知道……”他强忍着哽咽，“药马上就好，臣给您慢慢喂，喝了就会好受些……您别睡，别再睡过去了……您看看臣……看看臣……”

吉祥站在一旁，早已捂住嘴泣不成声，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拼命抹着眼泪。

卫临给端妃喂下了止疼的汤药后，效果却依旧不那么好，她如今身子已经虚的不成样子，所以卫临也不敢开效果太霸道的药。他知道齐月宾会疼，可是除了守着，除了一遍遍用温手巾给她擦着冷汗，他什么狠药都不敢用。药量重了，怕她直接撑不住去了；药量轻了，又只能看着她这样熬着疼。

他蹲在床边，死死攥着她微凉的手，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娘娘，再忍一忍……就忍一会儿……药效慢慢就上来了……臣不走，臣就在这儿守着您，一步都不挪。”

齐月宾闭着眼，细碎的呜咽还在喉间打转，疼得浑身发颤，却连哭都没了力气。

卫临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自己这一身医术，半点用都没有。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吉祥急忙走到了门边，微微开了一条缝，外面的人说了什么，吉祥忙点头，将他递来的东西接过，又不住地道谢。

她快步走到了床边，颤抖着手将一个瓷瓶交给了卫临，“卫太医，皇贵妃送来的止疼药。她说知道贵妃娘娘醒了会疼，这是药膏，她特意做的。”

卫临接过瓷瓶，指尖都在发颤。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拔开瓶塞，一股清润温和的药香立刻漫了出来，不烈不冲，正是最适合虚弱之人。“娘娘，臣给您敷上，马上就不疼了，您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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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地将齐月宾的寝衣微微撩起一点，露出底下苍白单薄的肌肤，将药膏倒在掌心，双手轻轻搓热，再缓缓敷在她小腹上，一点点按揉渗透。

不过片刻工夫，那钻心剜骨的疼意竟真的一点点往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和的暖意，缓缓裹住了她酸痛不堪的身子。

齐月宾紧绷的身子轻轻松了些，细碎的呜咽渐渐弱了下去，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不再抖得那般厉害。

卫临悬了许久的心，终于重重落了一半。

他抬眼看向吉祥，“皇贵妃娘娘还说了什么？”

“娘娘只说，让贵妃娘娘安心养着，钟粹宫上下她都安排好了，谁也扰不了。”吉祥抹了抹眼角的泪，轻声回道，“还说，药膏只管使，用完了立刻让人去翊坤宫取。”

卫临望着床上终于稍稍安稳的齐月宾，重重闭了闭眼。还好，还好总有人，把她的疼，放在了心上。

“娘娘，药膏已经送去了，娘娘放心吧。”人是从景仁宫出去的，不会引起怀疑。剪秋小声对苏郁说道。

“想必她现在已经用上了，可以安心睡觉了是不是？”宜修笑着将苏郁的碎发别在了耳后，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从醒了就在做药膏，手都酸了吧？”

苏郁将身子轻轻往宜修身边靠了靠，整个人还带着没散尽的疲惫，“只要她能少疼一点，怎么都值，终究是我欠她的。”

“总会想到办法还的，听话，先睡觉。”

苏郁点点头，和宜修一起躺在了床上，抱着宜修的腰，她沉沉睡了过去。有宜修在，她总是能睡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