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弑君是什么罪!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你疯了!”冯若昭用力地晃着安陵容的肩膀。
“我是疯了!我早就已经被你逼疯了!”
冯若昭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晃她的力道散了个干净,眼底的急怒瞬间碎成怔忡。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为什么又要给我希望呢?如果你当时推开我,我也许就不会让自己陷进去了。你接受我,又推开我,让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是你截断了我所有的退路!我连一个可以退回到姐妹关系的机会都没有了!冯若昭,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安陵容歇斯底里地对着冯若昭吼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冯若昭哭着摇着头。
“那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开口……”
“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去做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会逃避!只会逃!”
“那你要我怎么做?为了你不顾一切吗?陵容,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任性!这里是皇宫,我们两个人是妃嫔!倘若我没有家族没有孩子,我随你怎么样都好。可是不行,一步走错,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们死不足惜,我们身后的人呢?难道要为我们陪葬吗!弘晧越来越大了,在我身边,他受了太多的苦,宫里人因为我的软弱,对他也十分不上心,我不能再那么自私了,我要护着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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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可以和你一起护着弘晧!你只要说一句,陵容你等一等,哪怕就是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去等!一句话,就那么难吗?宁可伤害我,你也不肯和我说一句实话!”
“那是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资格让你等!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我怕我做不到!我没办法一边利用你的爱,一边再去讨好皇上。我会觉得我自己是个畜生!我怕我会对不起你,我怕我这个脏了的身子配不上你,我没办法用一个根本看不到的未来去拴住你!我怎么忍心啊!”
安陵容浑身一震,所有尖刺都僵在半空,连呼吸都顿了。她望着冯若昭哭到发抖的眉眼,听着那声配不上你,积攒的怨怼突然碎成了心疼。她颤抖地伸出手,指尖抚过冯若昭眼角的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突然的触碰,让冯若昭一惊,下意识地瑟缩。安陵容看到了她眼里的惊恐,她如今……连被人触碰都会害怕,原来皇上对她的伤害,她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安陵容的手停在半空,没再靠近,只放得更轻,更缓,她心口像被钝器反复碾过,比自己受刑还要疼。那不是怕她,是怕所有突如其来的靠近,是皇上留在她骨血里的惊悸。她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克服这深入骨髓的恐惧去侍奉皇上。想着那天早晨,她在冯若昭侍寝后的第二天,对她恶语相向,安陵容就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明明那是她最需要被安慰的时候,可自己却给了她又一次的羞辱。那时候的她,该有多无助,多害怕。自己不能死,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死,她要出去,只有出去了,以后才能保护她。
“香囊里的东西……不是我放的,我是被陷害的。”安陵容轻声说道。
冯若昭僵在原地,过了好久才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不是你做的,那就好。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救出去。”
“这不是什么高明的陷害,既然这东西是最近才放进去的,就排查最近几日侍寝过的妃子和贴身伺候皇上的宫人们。柔嫔……你多留意。”
“你觉得是她?”
“一定是她。”
“她之前浑身痒是不是你做的?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不要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