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就别折腾她了,抱她去暖阁吧,什么时候醒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宫。”苏郁说着将温宁交给了曹贵人。
“是,嫔妾多谢娘娘。”曹贵人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她刚要退下,苏郁却忽然开口,“你觉得……那个柔贵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曹贵人脚步一顿,抱着温宁的手不由自主收紧了些,像是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嫔妾……”她压低声音,“嫔妾与柔贵人来往不多,不敢妄议。”
苏郁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紧不慢,“本宫又没让你在御前说。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还有一个睡着的孩子。”
曹贵人咽了口唾沫,像是终于被这句只有你我说动了,“那……嫔妾就斗胆说了。”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烛影里,“柔贵人这个人……看着是个和气的。说话轻声细语,待人也周全,连底下人都常说,她是个好相与的。可嫔妾总觉得……”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眼,“她笑的时候,眼睛里是空的。”
苏郁没有接话,只抬手理了理袖口,像是在等她继续。
“别人笑,是因为高兴。”曹贵人低声道,“她笑,是因为……该笑了。就像……”她想了想,“就像看戏看到了该喝彩的地方,她便跟着拍手,可戏台上的人是生是死,她其实并不在乎。今日在梅园……”她声音压得更低,“她看着公主摔倒,眼里是有惊,却没有怕。那种惊,像是在说……哎呀,怎么会这样。可嫔妾知道,真正害怕的时候,人是来不及做出那样好看的表情的。”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忙低头!“嫔妾胡说,娘娘别往心里去。”
苏郁看着她,目光淡淡,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倒不是胡说。你只是……”她慢慢道,“比别人看得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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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让人查到的所有东西?”宜修看着手里被记录的一条条线索,眉头微微皱起,“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剪秋垂手回道,“奴婢派出去的人打听了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没问到什么。她就是个普通人。”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她去年的时候落过一次水,差点淹死,除此以外,什么大事都没发生过。”
宜修轻轻“嗯”了一声,视线在纸上扫过,像是在那些平淡的字句里找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落水……”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那几个字上慢慢划过,“差点淹死,却又活过来了。从那以后呢?”她抬眼,“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剪秋想了想,“听说是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后来就跟从前差不多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伺候她的丫鬟说,醒来之后,好像……”剪秋迟疑了一下,“说话行事,比从前更……活泛些,也更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