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轻轻放下药碗,伸手替皇上顺了顺气,声音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皇上息怒,当心气坏了身子。贵妃也是按您的旨意行事,如今孽种已除,甄嬛已死,您也该安心养身体了。”
皇上喘着粗气,任由宜修顺着气,目光依旧黏在苏郁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既敢亲手除了这孽种,可见对朕忠心耿耿。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还是位分晋封?”
苏郁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半分得意或不忍,“回皇上,臣妾不求赏赐。能为皇上分忧,能护皇家血脉清净,便是臣妾的本分。”她如今所求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唯有宜修,唯有安稳,才是她此生唯一的执念。
皇上闻言,眼底的赞许更甚,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威严,“好!不愧是朕的贵妃!你劳苦功高,先退下歇息吧。皇后,你留下,再陪朕一会儿。”
“是。”苏郁恭敬地应了一声,缓缓抬眼,与宜修的目光短暂交汇。宜修看着她眼底深处的疲惫与疏离,轻轻点了点头,无声地传递着“我等你”的讯息。
苏郁心头一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出养心殿。
回到了翊坤宫,苏郁坐在桌旁,颂芝立刻端来了酸梅汤,“娘娘,热坏了吧,快喝碗酸梅汤解解暑。”
看着那一碗红红的酸梅汤,苏郁顿时有些觉得反胃,“端走吧,本宫不想喝。”
颂芝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端起酸梅汤,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不敢多问,只低声应道,“是,奴婢这就端走。”她看着苏郁脸色苍白地坐在桌旁,眉峰紧蹙,连往日里最爱的酸梅汤都碰不得,心里犯嘀咕,却也只能轻手轻脚地退下,生怕惊扰了主子。
苏郁坐在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七月的暑气透过窗棂钻进殿内,却让她浑身泛起一阵寒意。方才说亲手捂死孩子时的决绝都是装的,那碗酸梅汤的红,像极了甄嬛额头溅出的猩红,更像极了上辈子年世兰撞墙时,染红那面墙的鲜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俯身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满心的恶心与沉重。她不是不怕,不是不痛,只是为了报仇,为了能和宜修安稳度日,她不得不把自己伪装成冷血狠绝的模样,不得不亲手斩断所有的牵绊。
“娘娘,您怎么了?”颂芝端着一杯温水快步进来,满脸焦急地递到她面前,“是不是中暑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太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