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宜修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敦亲王素来与皇上不睦,早年就因兵权之事起过嫌隙,如今竟敢勾结皇子,是嫌自己的爵位坐得太稳了。”
“你放心,敦亲王的事,自有年羹尧去料理,我明早就修书一封给了家里,他让们好好收集证据。”
“我一介后宫妇人,确实手伸不了那么长,宫外的事,就交给你们年家吧。但四阿哥……”
“四阿哥也不用你操心,他现在可快活了!”苏郁说着突然一把将宜修抱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宜修一惊急忙搂住了她的脖子。
“老登今日气到你了,我带你去乐呵乐呵。”
宜修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指尖猛攥着苏郁的衣襟,“仔细些!小心摔了我!”嘴上虽斥着,手臂却不自觉地往她颈后收了收,将重心稳稳靠在她身上。
苏郁低笑着托紧她膝弯,脚步轻快地往内室走,还故意晃了晃,惹得宜修伸手拍了她后背一下,“不许乱动!”
“瞧你吓的。”苏郁侧头看她,眼底亮得像揉了碎星,“放心吧,摔了谁,我也舍不得摔你啊。今日保证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把方才那些烦心事都忘干净。”
“又说这种话!”宜修红着脸将头埋进了她的颈间,由着她抱着回到了内室。
听到浣碧生下两个畸形胎,并且已经被皇上处死的消息,弘历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自己早就算到了她的结局,可没想到她竟死的这样没有意义!不但没有扳倒皇后,自己也死的这样不光彩。其实他本来想留着她的性命,不让飞燕诬陷她,可是他和她的关系终究是隐患。她不够聪明,生下畸形胎,想必皇上再也不会疼惜她,若是她狗急跳墙,缠上自己,那便是得不偿失了。所以浣碧,必须要死。原以为皇阿玛会给她一份体面,赐毒酒赐白绫都是全尸,可谁能想到竟是用乱棍打死这种这般屈辱法子。是啊,她只不过是个宫女,一个谁也看不起的宫女。就好像他的生母李金桂,也是这样被皇上看轻。临幸过一次后,便被抛弃,最后难产死在了行宫里。而他这个从来不被期待的孩子,也一出生就被扔到了圆明园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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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弘历也在想,自己的母亲,真的是难产死的吗?会不会,是被他的皇阿玛杀了。因为她的存在,对皇阿玛来说是污点,所以,她就没有了活着的必要。就像浣碧一样,昨日还是怀着祥瑞双胎的何答应,今日,就是生下畸形胎的毒妇。在皇阿玛眼里,她们都一样,从来不是人,只是随时能丢弃的物件而已。
望着庭院里被风卷落的残叶,弘历眼底翻涌着多年积压的寒意。那年在圆明园,他隔着窗棂看见皇阿玛牵着三阿哥弘时的手赏荷,笑声朗朗,而自己只能缩在廊柱后,连上前请安的勇气都没有。只因宫里人说,他是污秽宫女生下的孩子,不配靠近天颜。如今浣碧的死,不过是让他再一次看清,这紫禁城的体面之下,藏着多少视人命如草芥的凉薄。
“小德子!小德子!”弘历心里非常不舒服,只想找个人泄泄火气,连唤了两声都没听见回应,他猛地用拐杖打向身边的梨花木花架,架上的青瓷瓶“哐当”一声摔在青砖地上,碎成满地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