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垂着眼应道，“这是臣妾该做的，贵妃平安，小阿哥康健，便是最大的福气。贵妃若醒了知道皇上这般记挂，定是欢喜的。只是她此刻刚睡着，最需安静，皇上不如先回宫歇息，等她醒了，臣妾再让人去通传？”

皇上点点头，又叮嘱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宜修送他出门，关上门的刹那，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快步回到床边。见苏郁眼皮动了动，她立刻俯身握住她的手。

“苏郁……”宜修轻声叫着她。

“好疼……”苏郁没有睁眼。

“我知道，我知道疼。”宜修立刻俯身，将她汗湿的额发捋到耳后，指尖轻轻贴着她的脸颊，那触感凉得让人心疼，“太医说你脱力了，刚给你敷了止疼的药膏，再忍忍，睡一觉就会好些。”

苏郁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却反手攥住她的手，指腹轻轻蹭着她的掌心，像是在寻安慰，“你没走……”

“我不走，一直守着你。”宜修收紧手指，将她的手裹在掌心暖着，“皇上走了，嬷嬷带着小阿哥在偏殿，这里就咱们俩，没人会来吵你。”

“你以为我要死了……若不是有你在……我撑不住的……”

“不许说这种话！”宜修的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会有事？我还没等你醒了一起看孩子，你敢死，我就……”话没说完，眼泪已砸在苏郁手背上。

苏郁终于睁开眼，眼底蓄着泪，却扯出个虚弱的笑，抬手替她擦去泪痕，“骗你的……有你守着，我舍不得死。”她攥紧宜修的手，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尾，“方才疼得快晕过去时，就想着你还在外头，若我没了，你该多难过……就咬着牙撑下来了。”

宜修俯身抱住她，脸颊贴着她的鬓角，轻轻蹭着，“以后不许再提死字，你和孩子都好好的，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盼头。”

苏郁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花香，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轻声“嗯”了一声，在她怀里缓缓闭上眼，嘴角还带着安心的笑。

宜修就那样轻轻抱着她，掌心贴着她汗湿的后背，感受着她平稳下来的呼吸，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殿外的朝阳透过窗棂洒进来，在苏郁发间镀上一层暖光，连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都似乎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