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女子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鬓边的碎发胡乱贴在颊边,狼狈得不像样子。她抬手抚过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昨夜的荒唐,此刻都化作心口的钝痛。可她不能哭,更不能后悔,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哪怕要踩着自尊与难堪,也要走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铜镜细细描眉,将眼底的红血丝遮去,又在唇上点了点胭脂,勉强衬出几分血色。收拾妥当后,她攥紧了袖摆,目光落在桌上那包没吃完的药材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今日,必须再去见皇上。

浣碧对着铜镜深吸三口气,指尖按了按泛红的眼尾,确认看不出破绽,才转身往勤政殿去。昨夜的荒唐还压在心头,哪有时间亲手蒸糕?她脚步一转,径直去了御膳房。早间路过时,她特意拜托相熟的小厨娘留了盘枣泥糕,那是皇上从前常夸的口味,此刻正温在灶上,裹着淡淡的甜香。

她取了只莹白的瓷盘,将糕块仔细码好,又悄悄在盘边摆了朵刚摘的小雏菊,衬得点心愈发精致。端着盘子往外走时,小厨娘凑过来低声道,“姐姐放心,这糕是按你说的方子做的,甜而不腻,保准合皇上口味。”浣碧点点头,指尖攥紧了盘沿,这盘不是她亲手做的糕,却是她此刻能抓住的,唯一与“旧情”相关的物件。

到了勤政殿外,她让小太监通传,听见里头应了声进,才轻步推门。皇上正埋首批折,她将瓷盘轻放在案角,屈膝时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皇上,御膳房刚蒸了枣泥糕,奴婢想着您批折辛苦,便给您端了些来。您从前总说,这味道最合心意。”

皇上抬眼,目光扫过瓷盘,又落在她素净的脸上,指尖顿了顿朱笔,“倒是有心了。”说着捏起一块尝了尝,熟悉的甜糯在舌尖化开,恍惚间竟想起四月枫林里的暖,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些,“坐吧,陪朕吃两块。”

浣碧心头微松,挨着杌子边浅浅站着,眼底浮起几分怯怯的温顺。她知道这盘糕撑不起长久的温存,却能为她多争片刻停留,而这片刻,便是她眼下最需要的机会。

浣碧挨着杌子边站着,见皇上捏着枣泥糕慢慢吃着,眼神落在他手边那盏快凉了的茶上,忙上前拿起茶壶,轻轻斟满,“皇上,茶凉了,奴婢给您换杯热的。”

热水注入茶盏,泛起细密的水汽,她趁机轻声道,“这枣泥糕的甜香,倒让奴婢想起四月的枫树林。那时候风里都带着枫叶的清冽,皇上您说,踩在落叶堆上,比殿里的绒毯还软和呢。”

皇上捏糕的手顿了顿,抬眼瞧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倒是记不清了。”话虽如此,语气却没了之前的冷淡,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浣碧心头一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委屈的颤,“奴婢倒记得清楚,皇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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