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的母亲……已经用不着了。”卫临低着头,声音也有些哽咽。
“什么?”端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语气里满是错愕与无措,她下意识前倾身子,声音放轻了许多,“卫太医,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临的指尖紧紧攥着药箱的系带,指节泛白,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臣离宫那日的晚上,母亲便已……仙逝了。微臣,刚刚处理好母亲的丧事。”话落,一滴清泪砸在冰凉的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端妃闻言,指尖猛地攥紧了手边的绢帕,眼眶瞬间泛红。她沉默片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卫太医,是本宫……本宫失言了,你莫要往心里去。”说罢,忙示意宫女搬来一张锦凳,“快坐下歇歇,你刚处理完丧事,定是累坏了。”
卫临摇头,却在端妃的坚持下轻轻坐下,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哽咽。
端妃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将自己是帕子递给了他,“生老病死本是常事,至少,你见到了你母亲的最后一面,也陪伴了她一日。往后若有难处,不妨对本宫说说,能帮衬的,本宫定不推辞。”
卫临接过帕子,指尖触到绢布上细腻的绣纹,鼻尖一酸,压抑的哽咽终于泄出几分。他攥着帕子轻轻擦拭眼角,声音沙哑,“多谢娘娘……那日虽仓促,能陪母亲最后一程,臣已无憾,只是……总觉得还能做得更多。”
端妃望着他泛红的眼尾,温声细语地安抚,“你已是尽孝了,不必苛责自己。眼下最重要的是顾好身子,宫里还需你照料呢。”话音刚落,宫女端来温热的参茶,她示意递过去,“喝口茶暖暖身子,缓一缓再走。”
卫临接过茶盏,指尖传来暖意,低声道了句“谢娘娘”。待情绪稍稳,他起身躬身行礼,“娘娘体恤,臣铭记于心。时辰不早,臣先告退,明日再来为娘娘复诊。这帕子,被微臣弄脏了。微臣明日清洗干净再……”
“不必了。”端妃抬手打断他,语气温和,“不过是块帕子,脏了便换一块,你留着擦汗也好,不必特意送来。”她望着卫临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又补充道,“带着吧,也算本宫盼你早日平复心绪。”
卫临愣了愣,喉间泛起暖意,重重点头,“谢娘娘。”他将帕子小心叠好揣进衣襟,拎起药箱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延庆殿。殿门合上的瞬间,他抬手按了按衣襟下的帕子,那残留的细微暖意,竟稍稍驱散了心底的寒凉。
看着他拎着药箱离去的背影,端妃也叹了一口气,抬眼看着桌子上的补品,“本是一片心意,倒没成想撞了这样的景。这些东西留着也是闲置,改日让人送到太医院去吧,给卫太医补补身子,他这几日定是没好好歇息。”
她指尖轻轻拂过漆盒上的描金纹路,眼底满是惋惜与体恤,“孝顺孩子最是重情,母亲走了,他心里的坎怕是没那么好过。只愿这点东西,能让他稍稍宽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