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厦子站在原地,看着皇上阴沉的脸色,又瞥了眼廊下摇摇欲坠的浣碧,小声提醒,“皇上,那……浣碧姑娘还在外头候着,要不要传她进来伺候?”
皇上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语气冷得像冰,“让她进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杵在外头碍眼。”
浣碧强撑着身子走进殿,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奴婢……谢皇上恩典。”她不敢抬头,怕皇上看见她眼底的红,更怕自己绷不住哭出来。那句“玩物儿”,比抽在身上的藤条还疼。
皇上没看她,只盯着手里的佛珠,淡淡道,“起来吧,去把朕案上的奏折整理好。”语气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只剩对普通宫女的吩咐。
浣碧应了声“是”,慢慢站起身,走到案前时,指尖的血渍蹭在了明黄色的奏折封面上,像一朵刺眼的小红花。她低着头整理,眼泪砸在奏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不敢擦。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连“笑话”都算不上了,只是个回到原点的,供人消遣的宫女。
回到景仁宫寝殿里,宜修见苏郁正歪在自己的软榻上吃着牡丹卷看着话本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将自己的帕子朝着她扔了过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把得罪皇上的活扔给本宫,自己却在本宫宫里逍遥!”
苏郁被帕子砸中肩头,却毫不在意,慢悠悠咬下最后一口牡丹卷,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才抬眼看向气冲冲的宜修,眼底藏着笑,“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帮您解决了浣碧那桩麻烦,让皇上收回了名分,您该谢我才是,怎么倒气上了?”
“谢你?”宜修走到软榻前,一把抽走她手里的话本子,“若不是你说得让皇上知道封官女子是乱规矩,本宫能一大早去养心殿跟皇上置气?现在倒好,皇上心里指不定怎么怨本宫!”
苏郁坐直身子,伸手从果盘里又捏了颗蜜饯塞进嘴里,语气漫不经心,“怨您又如何?皇上再怨,也知道您是为了六宫规矩,为了他的脸面。您是皇后,是正妻,这话只有您说才有分量啊。臣妾到死,也是个妾室。小三又有什么资格说小十三呢?”她顿了顿,凑近宜修,压低声音,“再说了,那浣碧没了名分,就是个普通侍寝宫女,往后您想怎么拿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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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却仍嘴硬,“就你嘴甜!下次这种事,别想再推给本宫!”
苏郁笑着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我的好娘娘,下次有好处,我第一个想着您还不成?快坐下歇歇!这蜜饯可好吃了,快张嘴尝一个!”她说着拿起了一颗蜜饯就要喂给宜修。
“本宫不吃!”
“吃吧吃吧,可甜了!吃完就不生气了。”苏郁笑嘻嘻地将蜜饯送到了宜修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