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咔嚓!”
金角勉强举剑格挡,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银角的玉净瓶被真火击中瓶身某处细微裂痕(先前被孙悟空金睛看破),竟然发出脆响,裂开一道缝隙,灵光顿失!
“我的宝贝!” 银角心疼大叫。
孙悟空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似魅,施展变化,时而分身骚扰,时而真身猛攻,更利用对两妖心思与宝贝弱点的了解,频频制造险情。他目标明确——夺宝!
斗到酣处,孙悟空卖个破绽,金角挥七星剑来砍,被他用金箍棒架住,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将金角腰间那因刚才震动而松动的幌金绳扯了过来!旋即念动从两妖之前交谈中偷听来的“松绳咒”,幌金绳如灵蛇般窜出,瞬间将措手不及的银角捆了个结实!
“大哥救我!” 银角惊叫。
金角又惊又怒,急忙去抢芭蕉扇,想以风火制敌。孙悟空却早已算到,身形一晃,已至其身后,飞起一脚,正中金角后心!金角踉跄前扑,手中芭蕉扇脱手飞出,被孙悟空凌空摄住!
转眼之间,两妖失了玉净瓶(损)、幌金绳、芭蕉扇,只剩紫金红葫芦(内损)和七星剑,胆气已丧。孙悟空持棒逼上,冷笑道:“还有何话说?”
两妖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金角咬牙道:“孙悟空!你休要得意!我们乃是太上道祖座下童子,你敢杀我们?!”
“哦?太上道祖的童子?” 孙悟空故作惊讶,随即嗤笑,“道祖的童子,却与上古妖族余孽勾结,意图谋害取经人,窃取佛门气运,私炼禁丹……不知道祖知道了,是保你们,还是清理门户?”
“你……你血口喷人!” 两妖色厉内荏。
就在此时,洞中忽有异香弥漫,清光自虚而生。一股玄奥莫测、仿佛大道本源般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洞府。这气息并不霸道,却让场内所有人(包括孙悟空)心中凛然,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清光凝聚,化作一位皓首白须、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拂尘、面容古拙平和的老者,正是太上老君。他并未显露法相威严,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拜见道祖(老君)!” 金角银角如见救星,慌忙跪倒,涕泪横流,“道祖救命!这妖猴毁我法宝,还要打杀我等!”
唐僧、猪八戒、沙僧也慌忙下拜。
唯有孙悟空,持棒而立,只是微微躬身:“见过老君。” 目光却平静地迎向老君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老君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洞府,破损的玉净瓶,被夺的幌金绳、芭蕉扇,又看了看被捆的银角和狼狈的金角,最后落在孙悟空身上,脸上无喜无怒,只淡淡道:“孽障,私自下界,惹是生非,还不现出原形,随我回去。”
言罢,拂尘轻轻一挥。金角银角身上清光流转,瞬间现出本相,乃是一金一银两个粉雕玉琢的道童,只是此刻面带惶恐,跪伏于地,不敢抬头。幌金绳自动飞回老君袖中,芭蕉扇、紫金红葫芦(已修复?)也化作流光没入其袖。
老君又看向唐僧,微微颔首:“金蝉子受惊了。此二童顽劣,已予薄惩。西行路远,好自为之。” 说罢,便要带着两个童子离去。
“道祖且慢!”
孙悟空忽然踏前一步,声音清朗,在这寂静的洞中格外清晰。
老君脚步微顿,回身看向他,目光深邃。
孙悟空毫不退缩,直视老君,一字一句问道:
“道祖,您这两个炼丹的童子,私自下界为妖,不仅带了您的宝贝,设下劫难,考验我师徒……”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锐利的探究:
“似乎……还带了别家的‘心思’,与某些不该牵扯的‘故旧’暗中往来,想在这劫难中,夹带些私货。”
他目光扫过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童子,又看回老君:
“敢问老君,这西行一路,层出不穷的‘劫难’……”
“究竟是磨练心志、求取真经的试炼……”
“还是某些存在,借着这‘试炼’的名头,各逞手段、谋取私利、了结因果的……夹带私货的盛宴?”
这话问得,可谓胆大包天,直指核心!几乎是在质问太上老君这位道祖,是否也在利用“西行”这盘棋,默许甚至纵容手下“夹带私货”,谋取额外利益!
洞中死寂。唐僧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喘。猪八戒缩着脖子,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沙僧将头埋得更低。
老君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孙悟空质问的不是他。只是那双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的眼眸,在孙悟空说出“夹带私货的盛宴”时,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良久,老君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大道回响:
“悟空。”
“金刚琢可套万物,却套不住心生变数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