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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喜欢看他这副明明身在阴沟,却总想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劲儿。
风中,又传来金铁交鸣的铿锵声,以及正统剑诀划破长空时的清越龙吟。
赖劫生想起了江玄。那个白衣胜雪,骄傲的男人。江玄曾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自己,鄙夷自己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认为规则与秩序才是一切的根本。
可最后,也正是这个信奉规则的人,为了守护他这个变数,毫不犹豫的引爆了自己的法则本源,牺牲自己,为他铺平了前行的路。
他还想起了铁骨城那憨厚的汉子石进,想起了变革派那位理想主义的角星官,想起了沐沉统领在黑风谷最后的咆哮,想起了那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他这一路走来的所有挣扎、所有反抗、所有九死一生。
他自以为的每一次逆天改命,每一次拼尽全力换来的险死还生。
在那些神明的眼中,都只是一场早就写好了剧本的戏。
他们欣赏着他的表演,为他的演技鼓掌,期待他这把钥匙,能为他们打开那座名为天域的死亡囚笼。
然后,再将他连同他身后的整个世界,一起当做恢复力量的柴薪,烧得一干二净。
何等的荒谬。
何等的……残酷。
赖劫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将那股翻涌的、几乎要撕裂他神魂的冰冷与愤怒,重新压回了心底。
“你不懂。”
他在脑海中,对江玄的残魂平静的说道。
“我不是舍不得。”
“我只是在记。我要把这片土地,这里的人,这里的每一缕风,都清清楚楚的记在脑子里。”
“因为,我要去天上,跟那些自以为是的神,算一笔账。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亲手养大的这颗棋子,掀翻的,会是怎样的一张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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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的残魂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那骄傲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嘲弄,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疯子。”
“随你。反正,我江家记了一万年的血债,也该去讨个说法了。就陪你这个疯子,去天上……再疯一次。”
赖劫生没有再回应。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一金一黑的异瞳中,所有的迷茫、愤怒、悲伤,都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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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平静与决然。
然后,赖劫生转过身,面向了身后那一张张写满了担忧与不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