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教官的话在耳边回响:“守夜人,也只是人,而不是神……我们没办法救下每一个人。”
道理他都懂。身为救援者,首先要保证现有幸存者的安全,不能因小失大,不能感情用事。理智告诉他,洪教官的决定是正确的。
在那种规模的天灾面前,两个普通人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盲目搜救可能徒增伤亡,甚至可能落入未知的陷阱。
但是……
他看着屋里那个裹在军大衣下的小小身影,看着她睡梦中偶尔皱起的眉头,想起她问“爷爷奶奶什么时候能睡醒”时怯生生的眼神,想起她说“妈妈上山找爸爸了”时那份自然而然的依赖……
胸口像是堵了一块浸水的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他是沈青竹。
他可以嚣张,可以跋扈,可以眼高于顶,可以为了变强不择手段地训练、挑战。
但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这份骄傲,不仅仅是实力上的,更是身为一个“人”,一个即将宣誓成为“守夜人”的人,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与担当。
如果连近在咫尺的、可能的生命希望都不敢、不愿去尝试追寻,只是冷冰冰地计算着“生存概率”,那他妈和那些他曾经鄙夷的、只知趋炎附势、明哲保身的家伙有什么区别?
他成为守夜人,不就是为了在绝望中抓住那一点点可能,为了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吗?
楚子航、路明非他们为什么强?
不仅仅是因为天赋和力量,更是因为他们心中有所坚守,有所执着。
那种在绝境中也能爆发出不可思议力量的信念,才是他沈青竹真正想要追赶和拥有的东西。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和冲动在他胸中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他猛地站直身体,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